不是往你身上花？你弟學費、**住院檢查，那回不是我們墊的？”
我猛地抬頭：“我媽檢查的錢，是我自己卡里轉(zhuǎn)出去的。”
姨媽笑了：“卡里的錢是誰發(fā)給你的？”
我沒說話。
許嘉怡終于有點不耐煩了。
她靠在椅背上，卸掉直播時那副柔軟樣子，語氣很平：“小滿，你別把自己搞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你在公司拿過錢，也學了東西。今天這事要鬧下去，對你沒好處。那家供應鏈公司本來就跟賬號綁定，你要是非***，后面**、售后、工商找上門，名字寫的是誰，你比我們清楚?！?br>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特別冷。
我直到那一刻才明白，她不是不知情。
她是從頭到尾都知道。
我把那疊紙放回桌上，一張一張理整齊。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她們兩個。
“我不簽?！?br>姨媽臉色徹底沉了：“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蔽野寻缟弦豢?，“從今天開始，我不在這兒干了。”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后傳來許嘉怡的聲音。
“程小滿，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停了一下。
她語氣不高，卻一字一頓：“賬號做起來，靠的是我站在鏡頭前。你寫幾句詞，就真覺得自己能單干？”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能不能單干，我自己會試。”
04 我媽讓我忍，我弟說別忍
我那晚沒回出租屋，直接坐**回了臨川。
到家已經(jīng)快十二點，院門虛掩著，屋里燈還亮。媽坐在客廳擇豆角，電視沒開，像是一直在等我。
她一看見我，先問：“直播結(jié)束了？”
我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扔：“我辭了?！?br>她手里那把豆角一下掉進盆里。
“你說什么？”
我沒繞，直接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連法定代表人那頁也拿給她看。
媽起初還皺著眉聽，聽到后頭，臉色越來越白。等我說完，她半天沒吭聲，最后第一句卻是：“你怎么能就這么回來？”
我愣住了。
“媽，他們用我的***開公司?！?br>“我知道這事不對，可你現(xiàn)在跟他們鬧翻，有什么用？”她急得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鳳蓮再怎么說也是你姨媽，嘉怡現(xiàn)在又在風口上，你這一撂挑子，人家更要記恨你。小滿，咱們家現(xiàn)在經(jīng)不起折騰。”
我聽得胸口一堵。
“所以呢？讓我回去繼續(xù)忍？”
“先把事情緩下來?！眿尶粗?，聲音低了些，“你弟還沒畢業(yè)，家里也沒什么積蓄。你真要跟她們掰開了算，以后路怎么走？”
她這句話像一桶涼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原來到了這一步，她最先想到的還是別把親戚得罪透。
我坐在沙發(fā)邊，半天沒說話。
這三年，每回我在省城受了氣，給家里打電話，媽都只會說兩句。
一句是“別和嘉怡爭，她畢竟是臺前的人”。
一句是“你姨媽拉了你一把，你得記著”。
我以前總覺得，她只是老一輩人，習慣了息事寧人。
可現(xiàn)在我忽然有點累了。
這時，臥室門響了一下。
程遠穿著舊T恤站在門口，頭發(fā)亂糟糟的，顯然剛從電腦前起來。
他大三，在省外讀計算機，這陣子回家做畢設(shè)。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我媽：“你讓姐忍什么？”
媽有點惱：“你一個孩子插什么嘴?！?br>“我不是孩子了。”程遠走過來，把我手里的材料拿過去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她們拿姐的名字開公司，這已經(jīng)不是一句親戚不親戚的事了。”
媽嘆氣：“我還能不知道？可鬧大了對誰有好處？”
程遠把材料拍回桌上：“至少對姐有好處。再拖下去，鍋全扣她頭上?！?br>我看了他一眼。
他平時話不多，這會兒卻像是忍了很久，干脆把話掀開了。
“還有，媽，你別總說姨媽給了我們多少好處。她們?nèi)ツ杲o我轉(zhuǎn)的那次學費，是從姐工資卡里繞過去的。我親眼看見的?！?br>媽一下愣了：“你說什么？”
程遠轉(zhuǎn)身回屋，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截圖打印件遞過來。
“去年暑假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