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對戰(zhàn)失敗，不是寶可夢受傷，而是——悄無聲息地變成一塊石頭。
“走走走，不能停?！毙≈羌涌炝四_步，幾乎是跑起來的，“皮卡丘，咱們聊點啥都行，你說番茄醬到底是不是番茄做的？我覺得是，不然為什么叫番茄醬？雖然番茄醬是紅色的，番茄也是紅色的，但番茄醬的味道跟番茄完全不一樣——”
皮卡丘無語地看著自己的訓(xùn)練家，但還是配合地“皮卡皮卡”叫著。
就這樣跑了大概五分鐘，小智說得口干舌燥。他掏出水壺灌了一口，然后看到了第二具、第三具石化的訓(xùn)練家。有的保持著走路的姿勢，有的像是想往回跑，還有個人手里死死攥著一臺錄音機——顯然是觸犯了第二條規(guī)則。
“錄音設(shè)備也不行?！毙≈悄钸吨昂迷谖覜]有。說起來皮卡丘，你有沒有覺得這條規(guī)則很奇怪？為什么不能錄音？難道是因為——”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前方五十米處，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活人。
穿著灰色的長袍，半張臉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龜裂的大地。他的左手從手腕以下全部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但右手還能動，正朝小智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
小智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那人用還能動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小智，然后比劃了一個數(shù)字——三。
三秒？三分？
小智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沉默了好幾秒了。皮卡丘緊張地豎起耳朵，耳朵上的紅光閃爍得越來越快。
“你到底是誰！”小智喊出聲，“這里發(fā)生了什——”
那人突然沖了過來，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他一把抓住小智的肩膀，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個字：
“跑。”
然后小智聽到了不屬于自己的聲音。
那是一陣低語，像幾百個人同時在耳邊說話，但一個字都聽不清。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從腳下，從頭頂，從樹干里，從空氣中。皮卡丘的耳朵炸開一團紅光，電流噼里啪啦地打在小智身上，讓他保持了清醒。
“第三條規(guī)則——聽到不屬于自己的聲音時，不要回應(yīng)！”小智幾乎是吼出來的，“皮卡丘，電光一閃！”
“皮卡！”
皮卡丘從小智肩膀上一躍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朝前沖去。它的尾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狠狠拍在地上——鐵尾！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縫，碎石四濺，那股低語聲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灰袍人拽著小智沖出了大約三十米。
低語聲再次追了上來。
“別停！”灰袍人嘶啞地喊，“別?！獎e——?！?br>他每說一個字，臉上的黑色紋路就蔓延一分。小智驚恐地發(fā)現(xiàn)，那些紋路正在從灰袍人的下巴向嘴唇延伸，像活著的觸須。
“你不能說話了！”小智反過來拉住他，“我來！”
他開始瘋狂地說話，想到什么說什么，語無倫次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么：“今天天氣真好雖然森林里看不到天那個灰袍大叔你是誰為什么在這規(guī)則到底是誰定的**條是什么你臉上的東西是活的嗎皮卡丘晚上想吃什么番茄醬要不要——”
皮卡丘在前面開路，不斷用鐵尾拍擊地面，用電光一閃撞斷擋路的樹枝。它的耳朵像是兩根天線，在規(guī)則籠罩的森林里艱難地探測著方向。
終于，前方的光線亮了起來。
是出口。
灰袍人用盡最后的力氣把小智推了出去，自己卻單膝跪在森林邊緣的陰影里。他抬起頭，小智看到他的嘴唇已經(jīng)完全被黑色紋路覆蓋，嘴巴張不開，只能發(fā)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他用還能動的右手，在地上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條：別同情。”
寫完最后一個字，他的手徹底變成了石頭。
小智站在陽光里，大口喘氣。身后的森林重新歸于沉寂，像是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字，然后看向皮卡丘。皮卡丘的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垂著。
“他救了我?！毙≈堑穆曇羯硢〉貌幌褡约?，“他明知道會變成那樣，還是開口了?！?br>皮卡丘沒有叫，只是用腦袋蹭了蹭小智的臉。
小智在森林出口坐了整整十分鐘，嗓子像被砂紙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