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宮慘死，重生及笄前
毒酒入喉的剎那，沈清鳶只覺五臟六腑都被烈火焚燒。她蜷在冷宮陰冷潮濕的地磚上，指甲摳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滲進青磚縫隙，卻抵不過心口那萬箭穿心的疼。
"姐姐，你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沈清柔一身鳳冠霞帔，紅得扎眼。她居高臨下睨著地上茍延殘喘的人，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淬了毒，像條吐信的蛇。
蕭景淵攬著她的腰，那張曾對著沈清鳶許下海誓山盟的臉，此刻只剩嫌惡與自得。
"清鳶，要怪就怪你沈家礙眼。"他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談論天氣，"你父親手握兵權，你兄長鋒芒太盛，你又是本皇子名正言順的正妃——不除掉你們，本皇子如何坐穩(wěn)那把龍椅？"
沈清鳶張了張嘴，涌出的卻是一口黑血。
她看見父親被推上刑場時挺直的脊梁，看見母親撞向金柱時濺開的血花，看見兄長被暗箭釘穿胸膛時目眥欲裂的臉。沈家三百余口，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而這一切，都是她親手招來的禍。
是她癡戀蕭景淵，逼得父親**三皇子。
是她將庶妹視作骨肉，毫無防備地傾盡所有秘密。
是她蠢、是她瞎、是她親手把刀遞到了豺狼手里！
"陛下已下旨，沈氏謀逆，滿門抄斬。"蕭景淵蹲下身，捏住她下巴，笑意**，"放心，你父親已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了。"
沈清柔也蹲下來，溫柔拭去她嘴角的血，輕聲細語："姐姐，忘了告訴你——***的病，是我母親下的毒；你兄長的行軍路線，是我透給敵軍的；還有你那個忠心耿耿的晚翠，是我親手掐死的。"
她湊近，氣息拂在沈清鳶耳畔，像**低語："你的一切，都是我毀的。"
沈清鳶瞳孔驟縮，胸腔里恨意滔天。
她用盡最后一絲氣力攥住那襲嫁衣，嗓音嘶啞如鬼泣："若有來生……我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毒發(fā)，身體僵直地砸向地面。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最后的意識里，她聽見蕭景淵嫌惡地啐了聲："晦氣，拖去亂葬崗。"
還有沈清柔銀鈴般的笑聲。
然后，是無盡的黑暗。
"小姐！小姐您醒醒！"
沈清鳶猛地睜眼，大口喘氣。
入目的不是冷宮殘垣，而是一頂繡著蘭草的藕荷色帳幔?？諝庵懈≈煜さ某了?，溫柔得像一場騙局。
她僵硬轉頭——
晚翠！那個前世為她慘死的丫頭，正紅著眼眶跪在床邊，急得聲音發(fā)顫："小姐可是魘著了？您一直在喊不要，奴婢怎么都叫不醒……"
沈清鳶死死盯著那張臉，半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熱的。有脈搏。是活的。
"晚翠？"嗓音啞得不像自己。
"奴婢在，奴婢在這兒呢。"晚翠被她嚇著了，連忙回握，"小姐可是魘住了？奴婢去請大夫——"
"不必。"沈清鳶打斷她，緩緩坐起。
目光掃過房間——鎮(zhèn)國公府的閨房，梳妝臺上的銅鏡映出一張年輕的面容，眉眼如畫，膚若凝脂，正是十五歲的自己。
十五歲。及笄禮前三個月。
悲劇尚未開場。
她指尖微顫，前世畫面走馬燈般閃過——蕭景淵的虛情假意，沈清柔的蛇蝎心腸，柳氏的陰毒算計，還有父親、母親、兄長、晚翠……
他們都還活著。還好端端地活著。
"小姐，您別嚇奴婢啊……"晚翠快哭了。
沈清鳶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那雙杏眸里翻涌的恨意已被盡數壓下，重新變回那個溫婉端莊的鎮(zhèn)國公府嫡長女。
不，不一樣了。
前世的沈清鳶是白紙一張，任人涂抹。
現在的她，是從地獄爬回來的**。
"今天什么日子？"她開口，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三月十二。"晚翠小心翼翼，"再有三個月就是小姐的及笄禮了，夫人已在籌備。"
三月十二。
沈清鳶在心底盤算。前世蕭景淵四月初登門，以"情深"為由求父親提前婚期。父親猶疑，是她哭著求父親應允，最終婚期定在及笄后一月。
也是從那時起，沈家被綁上三皇子這艘賊船，萬劫不復。
這一世，她絕不讓舊事重演。
"小姐，柔小姐來探望您了。"門外小丫鬟通傳。
沈清鳶瞳孔微縮，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