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新手教程載入中”的回音，成了這片虛無中唯一的坐標(biāo)。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攫住了我殘存的感知。
沒有預(yù)兆，沒有過渡。
“嘩啦——！”
震耳欲聾的水流沖擊聲猛地灌入“耳朵”，冰冷刺骨的液體瞬間包裹了全身。復(fù)眼視野驟然亮起，不再是實驗室冰冷的黑暗，而是渾濁的、翻滾著泡沫的水流，以及一個巨大的、散發(fā)著刺鼻消毒水味的白色陶瓷壁。我本能地劃動六條纖細的腿，拼命向上掙扎。水流的漩渦拉扯著我渺小的身軀，每一次撲騰都耗盡力氣。
終于，我的口器（或者說，吸管？）猛地沖破水面，貪婪地吸入一口帶著水汽和……難以言喻氣味的空氣。視野清晰起來——我正漂浮在一個抽水馬桶的水面上！水面漂浮著幾縷可疑的毛發(fā)和未溶解的衛(wèi)生紙屑。
“我……這是在哪？”一個念頭剛升起，眼前驟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的、散發(fā)著幽幽藍光的虛擬面板，邊框是流動的、蚊香狀的螺旋紋路。
新手教程載入完畢。身份確認(rèn)：實驗體007號（已激活）。當(dāng)前形態(tài)：白紋伊蚊（花腳蚊）幼體（羽化后0小時）。狀態(tài)：虛弱（饑餓度：95%）核心任務(wù)：吸血成仙計劃（0/10000）新手引導(dǎo)：請盡快補充能量，完成首次吸血。目標(biāo)生物：恒溫哺乳動物（推薦：人類）。
一連串的信息流粗暴地塞進我的意識。蚊子？幼體？抽水馬桶？吸血成仙？！
“開什么玩笑！”我試圖在意識里咆哮，發(fā)出的卻只有翅膀高速震動時微弱的“嗡嗡”聲。我低頭（如果蚊子有頭這個概念的話）看向水面倒影——一只極其瘦小的蚊子，纖細的身體呈現(xiàn)半透明，六條細長的腿無力地搭在水面上，最顯眼的是后腿上點綴著醒目的白色條紋。標(biāo)準(zhǔn)的“花腳蚊”。
前世熬夜猝死的記憶，加上剛剛被釘成**的冰冷觸感，瞬間被眼前荒誕的現(xiàn)實點燃成一股怒火。讓我去吸血？吸人類的血？這跟**有什么區(qū)別！我，一個前人類，一個有道德底線的程序員（雖然經(jīng)常被迫加班），怎么能干這種事！
“這是犯罪！系統(tǒng)，你聽到了嗎？這是**裸的犯罪！”我用盡全部意念對著那個懸浮的面板嘶吼，“我拒絕執(zhí)行這種違背倫理的任務(wù)！立刻終止這個荒謬的計劃！送我回去！哪怕回去當(dāng)**也行！”
面板上的藍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直接在意識核心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道德準(zhǔn)則沖突檢測……判定：無效。執(zhí)行饑餓懲罰程序。DE*UFF：噬骨饑渴（等級：致命）已加載。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空虛感瞬間席卷了每一寸軀體。那不是普通的餓，更像是一種生命本源被瘋狂抽離的恐慌。腹部傳來劇烈的、仿佛被無數(shù)細針同時穿刺的絞痛，身體里的每一滴水分、每一分力氣都在飛速流逝。復(fù)眼視野開始發(fā)黑，翅膀的震動變得微弱而混亂，六條腿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一種源自基因最深處的、最原始的本能咆哮著沖垮了所有理智筑起的堤壩——吸血！必須立刻吸血！否則就是徹底的消亡！
“不……不行……”殘存的意志還在微弱地抵抗，但身體已經(jīng)背叛了思想。求生的本能驅(qū)動著這具*弱的新身體，六條腿猛地蹬水，翅膀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我沖出了污濁的水面，歪歪扭扭地朝著馬桶上方那個散發(fā)著溫暖氣息的通風(fēng)口飛去。
穿過狹窄的管道，一股混合著汗味、廉價**味和陳舊家具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這是一間狹小、雜亂的值班室。墻壁斑駁，一張掉漆的木桌堆滿了報紙和空煙盒，唯一的椅子上搭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而此刻，這間陋室里最吸引我的，是坐在椅子上，正翹著二郎腿、聚精會神看著手里一份皺巴巴報紙的身影——宿管張大爺。
他穿著老頭衫，露在外面的皮膚松弛而布滿褶皺。尤其是那只翹著的右腳，腳踝處皮膚薄而透，淡青色的血管在昏黃的燈光下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