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要走進一條布滿油污和荊棘的后巷。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黑暗中，我抬起自己的手。這雙手，上一世敲了十年鍵盤，磨平了棱角，也磨滅了夢想。
這一世，它將握住滾燙的鍋柄，鋒利的廚刀，去創(chuàng)造真正屬于我的東西。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似乎已經(jīng)能聞到十年后，我那間餐廳里，食物氤氳的香氣。
那是我世界的味道。
獨一無二。
02. 菜市場的呼吸
第二天，我是在我**哭聲中醒來的。
她坐在我床邊，眼睛又紅又腫，手里拿著我的高中課本，像拿著什么殉道者的遺物。
「兒子，媽求你了，別犯傻。我們再好好談?wù)?，啊？?br>我爸站在門口，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眼里的怒火已經(jīng)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取代。他抽了一夜的煙，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嗆人的味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起床，穿衣，洗漱。
鏡子里的少年，黑眼圈很重，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破釜沉舟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光芒。
我拉開門，對我媽說：「我餓了?！?br>她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個。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塞滿了各種速凍食品和隔夜的剩菜。這是我上一世吃了半輩子的東西。
我關(guān)上冰箱門，拿起掛在墻上的菜籃子。
「我去買菜?！?br>我媽還想說什么，被我爸攔住了。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最終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清晨的菜市場，是一個活色生香的世界。
叫賣聲、剁肉聲、討價還價聲，混雜著魚腥味、蔬菜的清香味和泥土的氣息，形成一種充滿生命力的交響。
上一世，我厭惡這種嘈雜和臟亂。
但現(xiàn)在，我深吸一口氣，感覺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這里，是我的戰(zhàn)場，也是我的樂園。
我沒有像無頭**一樣亂逛。上一世，雖然工作枯燥，但我唯一的愛好，就是在深夜看各種美食紀錄片和頂級大廚的傳記。那些知識，像種子一樣埋在我的腦海里，現(xiàn)在開始瘋狂發(fā)芽。
我徑直走到一個賣豬肉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正揮著一把巨大的砍刀，利落地分割著一頭剛宰殺的豬。
「老板，給我來一塊梅花肉。」
男人停下手中的刀，抬眼打量了我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這個年紀的學(xué)生，通常連五花肉和里脊都分不清。
「小伙子，懂行啊?！顾肿煲恍?，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他手起刀落，精準地從豬前胛骨上剔下一塊肉。肥瘦相間，紋理清晰，像雪花落在紅絲絨上。
我接過那塊尚有余溫的肉，能感覺到肌肉纖維的彈性和活力。
這就是生命。
這就是食物的本源。
接著，我去了蔬菜區(qū)。我沒有去那些把菜碼得整整齊齊的攤位，而是鉆進了一個角落，那里蹲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奶奶，面前只擺著一小堆帶著泥土的青菜和幾個歪歪扭扭的番茄。
「奶奶，您這番茄怎么賣？」
「自己種的，不打農(nóng)藥，三塊一斤?！估夏?*也沒抬。
我拿起一個，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帶著陽光和泥土芬芳的酸甜氣息，瞬間鉆入鼻腔。
這味道，超市里那些光滑得像假貨的番茄，永遠不會有。
「我都要了?！?br>拎著沉甸甸的菜籃子回家，我媽還坐在沙發(fā)上抹眼淚，我爸在陽臺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進廚房，關(guān)上了門。
這里，將是我的第一個實驗室。
我系上圍裙，深吸一口氣。
腦海里，無數(shù)道菜肴的**過程像電影一樣閃過。
我選了最簡單的。
***，番茄炒蛋。
我先處理梅花肉，切塊，焯水，每一個步驟都無比專注。刀刃劃過肉塊的觸感，水溫的變化，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后是炒糖色。這是***的靈魂。
我看著鍋里的冰糖慢慢融化，從透明變成琥珀色，再到棗紅色，冒出細密的小泡。就是現(xiàn)在。
我迅速下入肉塊，翻炒，讓每一塊肉都均勻地裹上糖色。加入醬油、料酒、香料，加熱水，蓋上鍋蓋。
接下來，是等待。
在燉肉的咕嚕聲中，我開始處理番茄。沒有用開水燙，而是用刀在頂部劃開十字，然后用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