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快”的比賽?？禳c畢業(yè)，快點找工作，快點升職，快點買房。
我快得像一輛失控的列車，直到車毀人亡，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從未看過沿途的風景。
從那天起，我成了訓練室里最瘋魔的人。
別人每天練習八小時，我就練習十二小時。
土-豆切完了，我就去菜市場買最便宜的冬瓜，練刀工。手腕酸痛到抬不起來，我就用另一只手給自己**，然后繼續(xù)。
起初，我切的土豆絲，粗的粗，細的細，像一堆殘次品。
王老師從不罵我，他只是走過來，拿起我切的絲，看一眼，然后搖搖頭走開。
那種無聲的否定，比任何斥責都更讓我難受。
我開始觀察。
我觀察王老師握刀的姿勢，他手腕發(fā)力的方式，他身體的重心。
我發(fā)現(xiàn)，他切菜的時候，呼吸是平穩(wěn)而悠長的。他的整個人，和手里的刀，和案板上的食材，都融為了一體。
我開始模仿他的呼吸。
吸氣，落刀。
呼氣，抬刀。
漸漸地，我手里的刀，不再是一塊冰冷的鐵，而成了我手臂的延伸。
我能感覺到刀鋒每一次劃過食材纖維的細微阻力。
一個月后。
當我再次將一盤土豆絲送到王老師面前時，他第一次停下了腳步。
他拿起一根，對著光看了看，又放進水里。
土豆絲晶瑩剔透，在水中舒展。
「還行?！顾麃G下兩個字，轉身走了。
但我看到，他嘴角有一絲微不可察的上揚。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依舊帶著疲憊和擔憂。
「在那邊……還習慣嗎？錢夠不夠花？」
「挺好的。」我聽著她小心翼翼的詢問，心里有些發(fā)酸，「媽，我給你寄了點東西?！?br>「寄什么了？別亂花錢?！?br>「您收到就知道了?！?br>我給她寄的是一罐我親手做的油潑辣子。
用的是本地最好的朝天椒，磨成粗細不同的辣椒面，混合了十幾種香料，再用燒到八成熱的菜籽油分三次潑上去。
那是我在練習控制油溫時，順手做的。
幾天后，我媽給我回了電話。
「那辣椒……你做的？」
「嗯?！?br>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聽見她帶著一絲哽咽的聲音說：「**……就著那個，吃了三碗飯?！?br>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眼睛有點**。
我知道，我切斷了他們?yōu)槲乙?guī)劃的未來，這第一刀，讓他們很痛。
但現(xiàn)在，我也在用我的方式，一點一點，縫合我們之間的裂痕。
這天，訓練室里來了一個新人。
一個女生。
她很漂亮，不是蘇晚那種清冷如月的美，而是一種帶著野性的、蓬勃的美。短發(fā)，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神里有股不服輸?shù)膭艃骸?br>她一來，就成了所有男生關注的焦點。
她叫陳雪。
她似乎對我這個“切菜瘋子”很感興趣，總是在我旁邊練習。
「喂，你以前練過？」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沒有。」我頭也沒抬。
「不信。你切得比王老師都快了?！?br>「穩(wěn)比快重要?！刮野淹趵蠋煹脑掃€給了她。
她撇撇嘴，沒再說話，但和我較上勁了。
我切一筐土豆，她也切一筐。我練到十點，她絕不九點半走。
這天晚上，訓練室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正在練習片魚片，要求薄如蟬翼，透光而不破。
陳雪在旁邊看著，忽然說：「周末學校組織去海邊**，你去嗎？」
「不去。」我專注于手里的刀。
「為什么？多認識點朋友不好嗎？」
「沒時間?！?br>「你這人真無趣?！顾吡艘宦?，「活該單身?！?br>我手一頓，刀鋒微微一偏，一片完美的魚肉上出現(xiàn)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我皺了皺眉，把那片魚肉扔到了一邊。
腦海里，毫無征兆地閃過蘇晚的臉。
她現(xiàn)在，應該正在為了二模**，在燈下奮筆疾書吧。
她會參加班級的聚會嗎？
應該會吧。她總是那么合群，那么受歡迎。
「想什么呢？臉都紅了?！龟愌┑穆曇舭盐依噩F(xiàn)實。
我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有些發(fā)燙。
「沒什么?！?br>我收起刀，把案板清理干凈。
「我走了?！?br>「喂！」陳雪在后面叫我，「周末真的不去？有烤生蠔哦?！?br>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