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鎮(zhèn)遇險，救阿箐識靈根------------------------------------------。風很大，吹得衣袂獵獵作響。他一路前行，直到鎮(zhèn)口那根光禿禿的桿子下才停下腳步。，聲音沙啞：“去青陽鎮(zhèn)？三十里外能歇腳，可今晚進不去。為什么？”楚昭然問。，壓低嗓音：“路上有血味，剛死過人。你身上還有傷，別湊這麻煩。”，手悄然探入袖中，指尖觸到那塊碎陶片。它已不再發(fā)燙，裂痕卻比先前更寬了些。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影，天邊最后一縷微光也消散了。“我必須去?！彼f完便走，步伐沉穩(wěn)。，老頭沒再阻攔。，兩旁雜草叢生，行走時窸窣作響。楚昭然左手按著肋骨處的舊傷，每走幾步，那里便傳來一陣鋸割般的痛楚。他不敢動用靈力，那一絲氣息太過微弱，稍一催動便會全身發(fā)麻。，林木漸密。地面鋪滿松針，踩上去悄無聲息。忽然前方樹影晃動，一人跌跌撞撞沖了出來。。，肩頭染血，右手緊緊抱著一個青布藥包，踉蹌幾步后跪倒在地。抬頭看見楚昭然，雙眼驟然睜大，嘴唇顫抖，想說話卻只能喘息。。，一道黑影落下，輕如落葉。那人披著灰袍，臉上戴著慘白面具，手中握著一根帶血的骨刺?！靶⊙绢^，交出來?！甭曇舾蓾?，“你逃不掉?！保车謽涓?，再無退路。
楚昭然掃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她手腕上的淤青，以及骨刺上未干的血。這不是劫財，也不是圖色。對方要的是那個藥包。
他活動了下手腕，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咔響。
灰袍人察覺到他，面具下的目光轉(zhuǎn)了過來：“外人莫插手，否則連你一起殺?！?br>楚昭然冷笑：“你說不管我就不管？”
話音未落，他人已沖出。
速度快得不像負傷之人。
灰袍人一怔，抬手欲結(jié)印，但楚昭然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在戰(zhàn)場上活下來靠的不是靈力，而是經(jīng)驗——施法前必有準備動作，而近身武技的優(yōu)勢就在于快。
他肩膀一偏，避開骨刺直刺，右手抽出腰間短刀。這是他從邊關(guān)帶回的兵刃，窄而鋒利，專破皮甲。
一刀砍進灰袍人右臂。
鮮血噴濺，落在他臉上。
灰袍人悶哼一聲，后退半步，掌心凝聚一團黑霧。楚昭然知道術(shù)法將至，立刻貼地翻滾，躲開黑霧。那霧落地之處，草木枯萎，地面冒起腥臭氣泡。
他翻身躍起，借旁邊一棵歪脖子樹發(fā)力，騰身躍向灰袍人頭頂。
灰袍人抬頭，面具裂開一道細縫，露出一只猩紅的眼。
楚昭然在空中雙手握刀，自上而下劈落。
刀鋒嵌入面具縫隙，直貫顱腦。
“呃……”灰袍人雙膝一軟，跪地抽搐兩下，再不動彈。
楚昭然拔出刀，甩去血跡，喘了口氣。這一連串動作耗盡了他的力氣，額上冷汗涔涔，雙腿微微發(fā)顫。
他走過去查看女孩。
她靠坐在樹旁，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呼吸急促。楚昭然蹲下，伸手探她脈搏。指尖剛觸到手腕，忽地一頓。
不對。
這脈象太過順暢，幾乎毫無滯礙。尋常人即便修習吐納之法，經(jīng)絡(luò)中也會有些許淤塞，可她的氣息卻如流水般通透。
他皺眉，以僅存的微弱靈力順著她腕脈探入。
識海之中，殘月銅鏡輕輕一顫。
沒有提示，也未顯現(xiàn)能力，但它確實動了——仿佛嗅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
楚昭然收回手，神色不動。
“你叫什么？”他問。
女孩喘了幾口氣，終于能開口：“阿箐……云麓門藥堂弟子。”
楚昭然挑眉：“藥堂？那你不在山上種藥，跑這兒來做什么？”
“我發(fā)現(xiàn)……長老在煉邪丹?！彼曇舭l(fā)抖，“用人骨為引，以童男童女的心頭血做藥引……我偷了記錄本想去執(zhí)法堂舉報，結(jié)果就被他們追殺?！?br>她說完望著楚昭然，眼中既有恐懼，也有希冀：“你是修士嗎？你能救我嗎？”
楚昭然未答，撕下衣角干凈的一塊，替她包扎肩傷。動作利落，不輕也不重。
“你信我？”他忽然問。
“我沒別的選擇了。”阿箐低頭看著懷中藥包，“他們不會放過我的?！?br>楚昭然點頭，起身環(huán)顧四周。**不能留，血腥味會引來更多麻煩。他回到灰袍人身旁**一遍，只找到一塊刻有奇異符文的黑令牌。
他收起令牌，撿起那根骨刺看了一眼，隨即扔進灌木深處。
返回時，阿箐已靠在樹根上睡著了。
楚昭然蹲下，仔細端詳她的臉。年紀不大，十五六歲模樣，眉目清秀，因失血而膚色更顯蒼白。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她體內(nèi)那股純凈得異乎尋常的靈氣。
輪回鏡雖不能復制能力，卻對天賦有種本能感應(yīng)。就像獵人聞到野獸的氣息，他知道，這小姑娘與眾不同。
或許——真能助他修復天道。
他望向山路盡頭。遠處山巔隱現(xiàn)幾座樓閣，藏于薄霧之中，正是云麓門藥園的標志。
既然她來自那里，那就只能去那里看個究竟。
他脫下外袍蓋在阿箐身上，然后盤膝調(diào)息。舊傷作痛，靈力也消耗大半，必須盡快恢復。
夜愈發(fā)深沉。
風吹林響，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楚昭然閉目休憩，耳朵始終留意著動靜。他知道，今夜不會太平。
半個時辰后，東南天空劃過一道紅光，撕裂黑夜，直射山門方向。緊接著又有三道青光追去，速度極快。
有人在傳訊。
楚昭然睜眼，眸光陡然銳利。
看來，阿箐失蹤的事已被山上察覺。
他看了眼昏睡的女孩，低聲說道：“你惹的麻煩不小啊?！?br>說完站起身，拍去塵土，將短刀插回腰間。
夜風吹亂他額前的發(fā)絲，露出左眉上那道月牙形疤痕。夜里它微微泛光，一閃即逝。
他彎腰背起阿箐，動作小心卻不遲疑。
“我們得趕在別人找到你之前，先弄清楚你在怕誰?！彼吐曊f，腳步踏上山路。
林外，星河滿天。
山路蜿蜒向上，消失在濃霧深處。
楚昭然背著阿箐一步步前行，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融入黑暗。
一塊碎陶片從他袖中滑落，靜靜躺在路邊草叢里。表面的裂縫緩緩延伸，如同一張悄然張開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