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恐怖綜藝，我從小在殯儀館長大
這是我的專業(yè)領(lǐng)域------------------------------------------，車燈照亮了一塊斑駁的招牌——青峰市殯儀館。：始建于1987年，服務(wù)周邊五萬居民。，覺得格外親切。她小時候經(jīng)常在類似的招牌下面等爸爸下班。殯儀館的招牌都差不多，白底黑字，透著一股樸實無華的陰間氣息。。，聲音發(fā)抖：“深哥，這個牌子在發(fā)光。那是反光。”顧深面無表情地把她的臉從自己胳膊上拔下來，但蘇瑤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握緊了口袋里的戰(zhàn)術(shù)手電筒。，掏出手**開指南針APP：“根據(jù)建筑朝向和周邊磁場分布，這個位置在**上屬于……你懂**？”蘇瑤有點意外，扭頭看他?！安?，我現(xiàn)搜的?！敝艹幇渍\實地說，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殯儀館**禁忌”的搜索頁面。：“……”，臨時抱佛腳也是抱。，車門打開，一股陰涼的晚風(fēng)灌了進來。：“好冷！是不是有那個東西！”，說：“不是，山里夜間氣溫本來就低，加上殯儀館為了保存遺體空調(diào)常年開得低，冷是正常的。”。
姜晚晚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蘇瑤頓了頓，決定暫時不提自己在殯儀館長大家庭的事。一是怕嚇著他們，二是她覺得這種信息留到關(guān)鍵時刻再用，效果更好。
“常識。”她說。
車門外的廣場上，站著兩個工作人員，手里舉著節(jié)目組的標志。旁邊架著幾臺攝像機，紅燈已經(jīng)亮起——直播開始了。
趙鳴導(dǎo)演的聲音從車上的喇叭里傳來，比在會議室時更加沙啞，帶著一種惡趣味的興奮感：
“各位嘉賓，歡迎來到《深淵綜藝》第一期的錄制現(xiàn)場。規(guī)則很簡單——從今晚十點到明早六點，你們需要在這座殯儀館內(nèi)存活八個小時。期間會有各種‘事件’發(fā)生，你們可以選擇應(yīng)對，也可以選擇逃避。但記住，觀眾的投票決定你們的安全系數(shù)。票數(shù)最低的人，將接受‘懲罰環(huán)節(jié)’?！?br>“懲罰是什么？”有人問。
喇叭里傳來一聲陰森的笑：“不會死，但會讓你后悔參加這檔節(jié)目?！?br>蘇瑤心想：不會死就行。
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第一個走下了大巴車。
身后傳來周硯白的聲音：“她怎么走得這么坦然？”
顧深沉聲道：“要么是真的不怕，要么是沒看過恐怖片?！?br>姜晚晚小聲補充：“或者她根本不知道殯儀館長什么樣?！?br>蘇瑤聽見了，沒回頭。
她知道殯儀館長什么樣。
她甚至知道殯儀館里哪個位置信號最好（停尸間門口的走廊，因為離外面近），哪個位置最冷（冰柜旁邊），哪個位置最安全（前臺后面的員工休息室，因為有活人氣場）。
這些知識，她沒打算現(xiàn)在就分享。
因為節(jié)目組肯定在看著。
她想看看，這個副本到底有多“恐怖”。
---
殯儀館內(nèi)部比蘇瑤想象的要新一些。
大廳刷著白墻，鋪著淺色地磚，前臺擺著一盆塑料花——假的百合，蘇瑤一眼就看出來了。殯儀館喜歡用假花，因為不用澆水，省事。
大廳正中央是一個靈堂布置區(qū)，正中擺著一張遺體告別臺，此刻上面空空蕩蕩，白色的布單疊得整整齊齊。
但蘇瑤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告別臺上。
她看向了大廳的四個角落。
每個角落都站著一個“人”。
左邊角落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大爺，背著手，表情嚴肅，像個老干部在視察工作。蘇瑤注意到他的左腳沒著地——不是飄著，而是他的腳不存在。
右邊角落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頭發(fā)濕漉漉的，地面上不斷有水滴落——但沒有水痕，因為她不是真的水。
后面角落是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蹲在地上畫圈圈。
前面角落，就在靈堂正前方，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老**，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正盯著他們這群人看。
蘇瑤快速掃了一圈，心里有了數(shù)。
四個“住戶”，怨氣都不重。老大爺應(yīng)該是壽終正寢，習(xí)慣站那兒了；年輕女人可能是溺水走的，還沒接受現(xiàn)實；小男孩看起來是意外，但情緒穩(wěn)定；老**……
老**和蘇瑤對上了視線。
蘇瑤面不改色，微微點了下頭。
老**愣了一秒，然后也點了下頭。
旁邊姜晚晚正好看見蘇瑤對著空氣點頭的動作，嚇得差點跳起來：“你、你在跟誰打招呼？！”
蘇瑤面不改色地說：“活動一下頸椎?！?br>姜晚晚：“……”
此刻，節(jié)目組導(dǎo)演監(jiān)控室里，趙鳴正盯著十二塊分屏，手里端著一杯美式咖啡。
他的副導(dǎo)演小劉湊過來：“趙導(dǎo)，那個蘇瑤……剛才是不是對空氣點頭了？”
趙鳴瞇起眼睛，回放了一下監(jiān)控畫面。
畫面里蘇瑤對著大廳角落的方向，清晰地點了一下頭，動作自然得像是跟熟人打招呼。
趙鳴沉默了三秒鐘，把咖啡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可能是……習(xí)慣性動作?！壁w鳴說，語氣不太確定。
小劉沒敢接話。
趙鳴心里已經(jīng)開始發(fā)毛了。他是這檔節(jié)目的總導(dǎo)演，從策劃到執(zhí)行花了兩年時間，每一個副本都請了專業(yè)的恐怖場景設(shè)計師、民俗顧問和心理專家。他自認為對“恐怖”的理解已經(jīng)達到了綜藝天花板的高度。
但此刻，看著監(jiān)控里那個穿衛(wèi)衣、扎馬尾、手里還拎著個保溫杯的女孩，他心里涌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這個預(yù)感，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nèi)，迅速演變成了高血壓。
---
節(jié)目組給出的第一個任務(wù)很快通過廣播發(fā)布：
“請各位嘉賓在靈堂集合，今晚需要選出兩名守夜人，負責(zé)在停尸間值夜班。守夜人將獲得額外觀眾投票加權(quán)?！?br>任務(wù)一出，嘉賓們面面相覷。
停尸間。值夜班。額外加權(quán)。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效果堪比“自愿**還給獎金”。
姜晚晚第一個舉手：“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顧深皺著眉，似乎在權(quán)衡利弊。周硯白又開始搜“停尸間值夜注意事項”，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慘白一片。
其他幾個嘉賓也紛紛搖頭，有人提議抽簽，有人說輪流值夜，討論了半天沒個結(jié)果。
這時候，蘇瑤舉起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來吧?！彼f，語氣像在說“這盤菜我來端一下”。
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
姜晚晚一把抓住蘇瑤的袖子，滿臉寫著“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停尸間是什么地方嗎？里面可能真的有、有……那個！”
蘇瑤認真地看著她：“有那個又怎樣？人家躺著，你站著，你怕什么？”
姜晚晚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顧深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絲審視：“你是為了加權(quán)票？”
蘇瑤搖頭：“我值夜班是因為我熬夜習(xí)慣了，而且我不怕黑。你們怕的就別逞強，萬一嚇出心臟病，節(jié)目組不包賠。”
她說得誠懇，但在場的人都覺得這個理由過于樸素，樸素到不像真的。
周硯白突然問了一句：“你以前來過殯儀館嗎？”
蘇瑤頓了頓，這一次她選擇給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來過?！?br>周硯白還想追問，廣播又響了：“守夜人已確定一人，還需一人。如無人自愿，將由節(jié)目組指定。”
“我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顧深。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材在靈堂的燈光下拉出一道長影：“我當(dāng)過兵，心理素質(zhì)過硬。如果真有情況，兩個人互相照應(yīng)?！?br>蘇瑤看了他一眼，心想：你這個心理素質(zhì)過硬的，等一下可別后悔。
但她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行，搭檔?！?br>姜晚晚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深哥、蘇瑤姐，你們太勇敢了！我給你們打Call！”
蘇瑤拍了拍她的肩：“你今晚的任務(wù)是好好活著，別亂跑。對了，這個給你?！?br>她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張**的紙——爺爺給的平安符，折成三角形，遞給了姜晚晚。
“隨身帶著，別弄濕了。”
姜晚晚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這、這是符？”
蘇瑤面不改色：“**九塊九包郵的裝飾品，圖個心安。”
姜晚晚將信將疑地收下了。
旁邊的周硯白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蘇瑤臉上停留了兩秒，若有所思。
---
晚上十點，停尸間的大門被推開。
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燈光照在六個不銹鋼冷藏柜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房間不大，左右各三組冰柜，正中間是一張不銹鋼操作臺，上面放著一些工具——蘇瑤認得那些東西，鑷子、剪刀、縫合針，都是入殮師常用的。
顧深站在門口，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蘇瑤走進去，環(huán)顧四周，動作熟練得像是進了自家廚房。
她走到操作臺前，打開抽屜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東西挺全?！?br>顧深看著她，眉頭緊皺：“你好像在……檢查庫存？”
蘇瑤意識到自己表現(xiàn)得太專業(yè)了，趕緊收斂了一下：“以前在劇組拍過醫(yī)院戲，見過類似的場景。”
這個借口很爛，但顧深沒有追問。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從進來到現(xiàn)在，他一直覺得房間里有第三個人在呼吸。
但他看了看，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別人。
“你有沒有覺得……”顧深開口。
“嗯，這個房間有六位‘住戶’?！碧K瑤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數(shù)人數(shù)，“三男兩女一幼，狀態(tài)都比較安詳?！?br>顧深：“……”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蘇瑤。
蘇瑤正在給保溫杯倒水，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在說什么？”
蘇瑤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聲，說：“我的意思是，從冰柜數(shù)量推斷，最多可以放六具遺體?，F(xiàn)在這個房間的溫度和氣味來看，應(yīng)該……沒有在使用的。”
她說得磕磕巴巴，明顯是臨時編的。
顧深沒有信。
但他沒有追問。
因為此時此刻，他更在意的是——他身后的門，自己關(guān)上了。
咔嗒一聲，鎖舌彈入槽中。
顧深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拉門，紋絲不動。
蘇瑤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別費勁了，”她說，“節(jié)目組肯定要搞事情，門鎖了是常規(guī)操作。先坐下歇會兒吧，夜還長呢?！?br>顧深回頭看她。
這個穿著衛(wèi)衣的女孩坐在殯儀館的操作臺邊上，手里捧著保溫杯，姿態(tài)悠閑得像在公園長椅上曬太陽。
而他自己，一個前特種兵，全網(wǎng)公認的硬漢，此刻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監(jiān)控室里，趙鳴看著這一幕，緩緩拿起手機，給編劇組發(fā)了一條消息：
“這個蘇瑤的**查了嗎？我要她所有的資料?！?br>兩秒后，編劇組回復(fù)：
“查了，戲劇學(xué)院畢業(yè)，跑過龍?zhí)?，目前在一個殯儀館做前臺兼職?！?br>趙鳴盯著“殯儀館”三個字，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他把手機放下，轉(zhuǎn)向副導(dǎo)演小劉，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
“我們是不是把一個鬼王放進了自家的副本里？”
小劉小心翼翼地回答：“……趙導(dǎo)，她是嘉賓，不是鬼王?！?br>趙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監(jiān)控里正在跟顧深說“你要不要也來杯枸杞水”的蘇瑤，喃喃道：
“我現(xiàn)在分不清哪個更恐怖?！?
與此同時，直播彈幕已經(jīng)開始瘋了——
這個姐姐怎么回事？？？她在殯儀館喝枸杞？？？
不是，她剛才對著空氣點頭那個動作我反復(fù)看了三遍，絕對不是頸椎問題！
只有我注意到她給了姜晚晚一張符嗎？**九塊九？騙鬼呢？
盲猜一波，這姐是個隱藏大佬
樓上說對了，我爺爺是道士，他說那張符的折法不是**能買到的
所以……這節(jié)目是恐怖綜藝還是職場綜藝？她怎么像來上班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真的是來上班的？
蘇瑤當(dāng)然看不到彈幕。
她只是吹了吹保溫杯里的熱氣，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停尸間最里面那個冰柜。
那個冰柜的鎖扣是松開的。
而且里面——有動靜。
極輕微的，指甲刮過金屬的聲音。
蘇瑤垂下眼，抿了一口枸杞水。
不急。
讓它先玩一會兒。
她轉(zhuǎn)頭看向顧深，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深哥，你聽說過‘停尸間里不能睡覺’的說法嗎？”
顧深警覺地看著她：“……為什么？”
“因為睡著了，可能就分不清誰是活人，誰是……嗯，你懂的?！?
顧深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個色號。
蘇瑤滿意地收回目光，心想：爺爺說得對，和活人打交道，比和死人打交道累多了。
但還挺好玩的。
姜晚晚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蘇瑤頓了頓，決定暫時不提自己在殯儀館長大家庭的事。一是怕嚇著他們，二是她覺得這種信息留到關(guān)鍵時刻再用，效果更好。
“常識。”她說。
車門外的廣場上，站著兩個工作人員，手里舉著節(jié)目組的標志。旁邊架著幾臺攝像機，紅燈已經(jīng)亮起——直播開始了。
趙鳴導(dǎo)演的聲音從車上的喇叭里傳來，比在會議室時更加沙啞，帶著一種惡趣味的興奮感：
“各位嘉賓，歡迎來到《深淵綜藝》第一期的錄制現(xiàn)場。規(guī)則很簡單——從今晚十點到明早六點，你們需要在這座殯儀館內(nèi)存活八個小時。期間會有各種‘事件’發(fā)生，你們可以選擇應(yīng)對，也可以選擇逃避。但記住，觀眾的投票決定你們的安全系數(shù)。票數(shù)最低的人，將接受‘懲罰環(huán)節(jié)’?！?br>“懲罰是什么？”有人問。
喇叭里傳來一聲陰森的笑：“不會死，但會讓你后悔參加這檔節(jié)目?！?br>蘇瑤心想：不會死就行。
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第一個走下了大巴車。
身后傳來周硯白的聲音：“她怎么走得這么坦然？”
顧深沉聲道：“要么是真的不怕，要么是沒看過恐怖片?！?br>姜晚晚小聲補充：“或者她根本不知道殯儀館長什么樣?！?br>蘇瑤聽見了，沒回頭。
她知道殯儀館長什么樣。
她甚至知道殯儀館里哪個位置信號最好（停尸間門口的走廊，因為離外面近），哪個位置最冷（冰柜旁邊），哪個位置最安全（前臺后面的員工休息室，因為有活人氣場）。
這些知識，她沒打算現(xiàn)在就分享。
因為節(jié)目組肯定在看著。
她想看看，這個副本到底有多“恐怖”。
---
殯儀館內(nèi)部比蘇瑤想象的要新一些。
大廳刷著白墻，鋪著淺色地磚，前臺擺著一盆塑料花——假的百合，蘇瑤一眼就看出來了。殯儀館喜歡用假花，因為不用澆水，省事。
大廳正中央是一個靈堂布置區(qū)，正中擺著一張遺體告別臺，此刻上面空空蕩蕩，白色的布單疊得整整齊齊。
但蘇瑤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告別臺上。
她看向了大廳的四個角落。
每個角落都站著一個“人”。
左邊角落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大爺，背著手，表情嚴肅，像個老干部在視察工作。蘇瑤注意到他的左腳沒著地——不是飄著，而是他的腳不存在。
右邊角落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頭發(fā)濕漉漉的，地面上不斷有水滴落——但沒有水痕，因為她不是真的水。
后面角落是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蹲在地上畫圈圈。
前面角落，就在靈堂正前方，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老**，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正盯著他們這群人看。
蘇瑤快速掃了一圈，心里有了數(shù)。
四個“住戶”，怨氣都不重。老大爺應(yīng)該是壽終正寢，習(xí)慣站那兒了；年輕女人可能是溺水走的，還沒接受現(xiàn)實；小男孩看起來是意外，但情緒穩(wěn)定；老**……
老**和蘇瑤對上了視線。
蘇瑤面不改色，微微點了下頭。
老**愣了一秒，然后也點了下頭。
旁邊姜晚晚正好看見蘇瑤對著空氣點頭的動作，嚇得差點跳起來：“你、你在跟誰打招呼？！”
蘇瑤面不改色地說：“活動一下頸椎?！?br>姜晚晚：“……”
此刻，節(jié)目組導(dǎo)演監(jiān)控室里，趙鳴正盯著十二塊分屏，手里端著一杯美式咖啡。
他的副導(dǎo)演小劉湊過來：“趙導(dǎo)，那個蘇瑤……剛才是不是對空氣點頭了？”
趙鳴瞇起眼睛，回放了一下監(jiān)控畫面。
畫面里蘇瑤對著大廳角落的方向，清晰地點了一下頭，動作自然得像是跟熟人打招呼。
趙鳴沉默了三秒鐘，把咖啡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可能是……習(xí)慣性動作?！壁w鳴說，語氣不太確定。
小劉沒敢接話。
趙鳴心里已經(jīng)開始發(fā)毛了。他是這檔節(jié)目的總導(dǎo)演，從策劃到執(zhí)行花了兩年時間，每一個副本都請了專業(yè)的恐怖場景設(shè)計師、民俗顧問和心理專家。他自認為對“恐怖”的理解已經(jīng)達到了綜藝天花板的高度。
但此刻，看著監(jiān)控里那個穿衛(wèi)衣、扎馬尾、手里還拎著個保溫杯的女孩，他心里涌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這個預(yù)感，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nèi)，迅速演變成了高血壓。
---
節(jié)目組給出的第一個任務(wù)很快通過廣播發(fā)布：
“請各位嘉賓在靈堂集合，今晚需要選出兩名守夜人，負責(zé)在停尸間值夜班。守夜人將獲得額外觀眾投票加權(quán)?！?br>任務(wù)一出，嘉賓們面面相覷。
停尸間。值夜班。額外加權(quán)。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效果堪比“自愿**還給獎金”。
姜晚晚第一個舉手：“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顧深皺著眉，似乎在權(quán)衡利弊。周硯白又開始搜“停尸間值夜注意事項”，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慘白一片。
其他幾個嘉賓也紛紛搖頭，有人提議抽簽，有人說輪流值夜，討論了半天沒個結(jié)果。
這時候，蘇瑤舉起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來吧?！彼f，語氣像在說“這盤菜我來端一下”。
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
姜晚晚一把抓住蘇瑤的袖子，滿臉寫著“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停尸間是什么地方嗎？里面可能真的有、有……那個！”
蘇瑤認真地看著她：“有那個又怎樣？人家躺著，你站著，你怕什么？”
姜晚晚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顧深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絲審視：“你是為了加權(quán)票？”
蘇瑤搖頭：“我值夜班是因為我熬夜習(xí)慣了，而且我不怕黑。你們怕的就別逞強，萬一嚇出心臟病，節(jié)目組不包賠。”
她說得誠懇，但在場的人都覺得這個理由過于樸素，樸素到不像真的。
周硯白突然問了一句：“你以前來過殯儀館嗎？”
蘇瑤頓了頓，這一次她選擇給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來過?！?br>周硯白還想追問，廣播又響了：“守夜人已確定一人，還需一人。如無人自愿，將由節(jié)目組指定。”
“我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顧深。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材在靈堂的燈光下拉出一道長影：“我當(dāng)過兵，心理素質(zhì)過硬。如果真有情況，兩個人互相照應(yīng)?！?br>蘇瑤看了他一眼，心想：你這個心理素質(zhì)過硬的，等一下可別后悔。
但她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行，搭檔?！?br>姜晚晚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深哥、蘇瑤姐，你們太勇敢了！我給你們打Call！”
蘇瑤拍了拍她的肩：“你今晚的任務(wù)是好好活著，別亂跑。對了，這個給你?！?br>她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張**的紙——爺爺給的平安符，折成三角形，遞給了姜晚晚。
“隨身帶著，別弄濕了。”
姜晚晚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這、這是符？”
蘇瑤面不改色：“**九塊九包郵的裝飾品，圖個心安。”
姜晚晚將信將疑地收下了。
旁邊的周硯白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蘇瑤臉上停留了兩秒，若有所思。
---
晚上十點，停尸間的大門被推開。
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燈光照在六個不銹鋼冷藏柜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房間不大，左右各三組冰柜，正中間是一張不銹鋼操作臺，上面放著一些工具——蘇瑤認得那些東西，鑷子、剪刀、縫合針，都是入殮師常用的。
顧深站在門口，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蘇瑤走進去，環(huán)顧四周，動作熟練得像是進了自家廚房。
她走到操作臺前，打開抽屜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東西挺全?！?br>顧深看著她，眉頭緊皺：“你好像在……檢查庫存？”
蘇瑤意識到自己表現(xiàn)得太專業(yè)了，趕緊收斂了一下：“以前在劇組拍過醫(yī)院戲，見過類似的場景。”
這個借口很爛，但顧深沒有追問。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從進來到現(xiàn)在，他一直覺得房間里有第三個人在呼吸。
但他看了看，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別人。
“你有沒有覺得……”顧深開口。
“嗯，這個房間有六位‘住戶’?！碧K瑤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數(shù)人數(shù)，“三男兩女一幼，狀態(tài)都比較安詳?！?br>顧深：“……”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蘇瑤。
蘇瑤正在給保溫杯倒水，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在說什么？”
蘇瑤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聲，說：“我的意思是，從冰柜數(shù)量推斷，最多可以放六具遺體?，F(xiàn)在這個房間的溫度和氣味來看，應(yīng)該……沒有在使用的。”
她說得磕磕巴巴，明顯是臨時編的。
顧深沒有信。
但他沒有追問。
因為此時此刻，他更在意的是——他身后的門，自己關(guān)上了。
咔嗒一聲，鎖舌彈入槽中。
顧深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拉門，紋絲不動。
蘇瑤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別費勁了，”她說，“節(jié)目組肯定要搞事情，門鎖了是常規(guī)操作。先坐下歇會兒吧，夜還長呢?！?br>顧深回頭看她。
這個穿著衛(wèi)衣的女孩坐在殯儀館的操作臺邊上，手里捧著保溫杯，姿態(tài)悠閑得像在公園長椅上曬太陽。
而他自己，一個前特種兵，全網(wǎng)公認的硬漢，此刻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監(jiān)控室里，趙鳴看著這一幕，緩緩拿起手機，給編劇組發(fā)了一條消息：
“這個蘇瑤的**查了嗎？我要她所有的資料?！?br>兩秒后，編劇組回復(fù)：
“查了，戲劇學(xué)院畢業(yè)，跑過龍?zhí)?，目前在一個殯儀館做前臺兼職?！?br>趙鳴盯著“殯儀館”三個字，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他把手機放下，轉(zhuǎn)向副導(dǎo)演小劉，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
“我們是不是把一個鬼王放進了自家的副本里？”
小劉小心翼翼地回答：“……趙導(dǎo)，她是嘉賓，不是鬼王?！?br>趙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監(jiān)控里正在跟顧深說“你要不要也來杯枸杞水”的蘇瑤，喃喃道：
“我現(xiàn)在分不清哪個更恐怖?！?
與此同時，直播彈幕已經(jīng)開始瘋了——
這個姐姐怎么回事？？？她在殯儀館喝枸杞？？？
不是，她剛才對著空氣點頭那個動作我反復(fù)看了三遍，絕對不是頸椎問題！
只有我注意到她給了姜晚晚一張符嗎？**九塊九？騙鬼呢？
盲猜一波，這姐是個隱藏大佬
樓上說對了，我爺爺是道士，他說那張符的折法不是**能買到的
所以……這節(jié)目是恐怖綜藝還是職場綜藝？她怎么像來上班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真的是來上班的？
蘇瑤當(dāng)然看不到彈幕。
她只是吹了吹保溫杯里的熱氣，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停尸間最里面那個冰柜。
那個冰柜的鎖扣是松開的。
而且里面——有動靜。
極輕微的，指甲刮過金屬的聲音。
蘇瑤垂下眼，抿了一口枸杞水。
不急。
讓它先玩一會兒。
她轉(zhuǎn)頭看向顧深，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深哥，你聽說過‘停尸間里不能睡覺’的說法嗎？”
顧深警覺地看著她：“……為什么？”
“因為睡著了，可能就分不清誰是活人，誰是……嗯，你懂的?！?
顧深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個色號。
蘇瑤滿意地收回目光，心想：爺爺說得對，和活人打交道，比和死人打交道累多了。
但還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