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我也忙完了。

亮亮騎著扭扭車在客廳轉(zhuǎn)圈，撞翻了我剛拖好的水桶，后媽頭也沒抬。

“水灑了，擦一下?！?br>
我蹲下去擦。

亮亮騎著車從我手背上碾過去，我疼得縮了一下手，他咯咯笑起來。

后媽隨手扔過來幾條**。

“你手洗，洗衣機(jī)我嫌臟?！?br>
我沒吭聲，端著盆子去了衛(wèi)生間。

我習(xí)慣了，真的。

給我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就好。

只要別把我趕出去就好。

不過終究是我奢望了。

我聽見爸爸在臥室里打電話。

“后天咱們?nèi)グ自坪沁叄?*露營?！?br>
后**聲音接上來。

“那她怎么辦？

帶上？”

“要不，打個電話讓**來接?！?br>
“你就說你要出省玩，出差也行。

**再不管就打110。”

安靜了幾秒。

爸爸撥出了那通電話。

“喂，孩子**嗎？

我明天要出差去外省，一走最少一周，你今天趕緊把人接回去?！?br>
電話那頭炸了。

“你放屁！

你出什么差？

你一個打麻將的出什么差！”

“你聽我說完，我真有事，容不得你這時候鬧?！?br>
“行，你出差，你把孩子丟我這？

我也有事！”

“那你的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孩子是你生的……是我一個人生的？！”

他掛了電話，手機(jī)往床上一摔。

后媽冷笑了一聲。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出發(fā)之前，這個家里不能有她?！?br>
我縮在陽臺角落里，把耳朵捂住。

但聲音還是砸了進(jìn)來。

下午，通往媽媽家最近的那條路上，爸爸踩下了剎車。

“爸，你能送我嗎？”

“我忙，快去吧，**一會兒就來接你?！?br>
他把一瓶礦泉水塞給我，抬手理了理我額頭的碎發(fā)，轉(zhuǎn)身上了車，又降下窗戶。

“朵朵，別怨爸爸，阿姨那邊不方便，你也大了，懂事了，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們一家人開車遠(yuǎn)去。

我其實一點也不懂。

為什么不能帶我一起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太陽偏西了。

那瓶礦泉水我舍不得喝，攥在手里攥出了汗。

媽媽呢？

始終沒有來。

我憑著記憶往媽媽家的方向走。

天黑下來的時候，我終于走到了一個***。

女警姐姐看見我進(jìn)來，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不知道?！?br>
她給我倒了杯熱水，又從抽屜里翻出一盒方便米飯。

米飯的熱氣撲到臉上，我沒忍住，眼淚掉進(jìn)了飯里。

女警姐姐在系統(tǒng)里查到了媽**信息，直接給媽媽打了電話。

“您的女兒現(xiàn)在在我們這里，請您盡快過來接一下?！?br>
“怎么又跑你們那去了？

行，我知道了?！?br>
我低著頭扒飯，假裝沒聽到媽媽語氣里的厭煩。

這盒飯好好吃啊。

我已經(jīng)好久沒吃過這么豐盛的飯菜了。

即使在過年的時候也沒吃過。

大年三十，媽媽這里我跟著包完餃子，鞭炮響起，我就該走了。

“走吧，你得去**爸那吃年夜飯。”

我被塞上車的時候，餃子剛好端到桌子上。

**大半個城市，等到了爸爸家，飯菜早已收拾完了。

后媽打了個哈欠：“來了？

廚房有剩菜，要吃自己熱。”

所以，哪一桌我都吃不上。

媽媽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推門進(jìn)來，一看見我，她眼眶立刻紅了。

“寶貝！

媽媽擔(dān)心死你了！”

她沖過來把我摟進(jìn)懷里，“**到底怎么搞的？

把你一個人丟在路邊，他還是不是人了？”

女警姐姐站在旁邊，表情復(fù)雜。

“這位家長，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待了好幾個小時，天都黑了?！?br>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她爸，那個不負(fù)責(zé)的東西?！?br>
媽媽擦著眼淚，不停地摸我的頭，“**同志你放心，以后我一定看好她，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女警姐姐又在系統(tǒng)里核對了我的信息，確認(rèn)了媽**身份。

“孩子交給您了，回去好好照顧?！?br>
媽媽千恩萬謝地牽著我走出***大門。

剛出門口，她的手從我頭頂移到了后腰。

長指甲狠狠掐進(jìn)軟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