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的溫熱。
他沒動，眼睛盯著飯盒右下角——那道昨天還沒有的鉛筆斜線，細得像蚊子腿爬過，卻比任何指紋都刺眼。他伸手去碰，指尖剛貼上冰涼鐵蓋，身后傳來皮鞋踩碎枯葉的節(jié)奏。
“林師傅，”陳硯秋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沒帶怒意，像在念一份天氣預(yù)報，“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了，銘盤是凌晨兩點十七分被移**的?！?br>林守田沒回頭，手還停在飯盒上，沒撤，也沒加力?！澳秋埡心?？”
“兩點零六分，它在這兒了。”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陳硯秋身后站著三個人：安保組長，文物修復(fù)組的趙老師，還有周小穗。她沒戴眼鏡，眼眶泛紅，像是哭過，也像是熬了通宵。
“你昨晚幾點下班？”陳硯秋問。
“十一點半。清點完，鎖門?！?br>“你一個人？”
“嗯。”
“七號庫房只有你有鑰匙。”
“對?！?br>陳硯秋把平板遞過來。屏幕里，時間軸跳動，畫面里的林守田確實十一點零三分把銘盤放回原位，轉(zhuǎn)身離開?？墒稽c零七分，一個模糊人影蹲在柜前——背對鏡頭，穿深灰夾克，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戴著棉手套，右手……沒拿工具，也沒拿鑰匙，只是輕輕掀開飯盒蓋，把什么東西塞了進去。
“飯盒不是你的？”陳硯秋問。
“不是。”
“那你天天去后巷，看誰送飯？”
林守田喉嚨動了一下，沒答。
“周小穗，”陳硯秋轉(zhuǎn)向她，“你前天說，看見林師傅在夜班后拎著飯盒往地下室走?，F(xiàn)在改口了？”
周小穗盯著地面，嘴唇抿得發(fā)白。“我……我那天眼花了。我以為是他，其實……是另一個值班員?！?br>“哪個值班員？”陳硯秋追問。
“我不記得了。”
“可你上周還指著監(jiān)控說，‘那身影就是林守田，他偷了銘盤’。”
“我……”她聲音抖得像風中紙片，“我認錯人了。”
林守田忽然開口：“你認錯，是因為你那天看見的是我，但你不敢說?！?br>周小穗猛地抬頭，眼里瞬間涌出水光，卻硬生生憋回去。“我不懂你說什么。”
“你記得飯盒的蓋子。”林守田說，“左上角，有道裂痕，是去年你修青銅爵的時候，扳手磕的?！?br>周小穗的呼吸停了。
“你每天早上七點十五分，都會去食堂后巷倒剩飯。你習慣把飯盒放在銹鐵架第三格?？汕疤欤慌驳搅说诙??！?br>陳硯秋皺眉：“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鐵架，是上周我重新擰過螺絲的?！绷质靥锫紫?，手指摩挲飯盒底部那道斜線，“有人在改位置。不是為了偷銘盤，是為了讓誰以為——是我在動飯盒?！?br>他站起來，把飯盒放回原位，動作很輕，像在給病人蓋被子?！澳隳翘炜匆姷?，是我。但你不敢指認，因為你怕**出——你偷偷把銘盤拿去給外頭的人拓印?！?br>周小穗的嘴唇開始發(fā)顫。
“**的病歷，我看過?！绷质靥锏吐曊f，“肝癌晚期，三月前確診。你每月工資，一半?yún)R給省腫瘤醫(yī)院?？赡銢]申請過補助，因為你是‘文物管理崗’，有編制，不能‘****’?！?br>陳硯秋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你拿銘盤去拓，是為了賣拓片，換錢?！绷质靥锫曇魶]變，“但你沒偷走它。你只是在飯盒里塞了張拓紙，想讓它‘消失’在清點里，等下個月***巡檢，再偷偷換回去?！?br>飯盒靜躺著，像一口沒蓋好的棺材。
周小穗沒哭，沒喊，沒否認。她只是慢慢摘下左手的勞動手套，露出掌心——三道淺短指甲痕，和林守田在垃圾桶后摸到的一模一樣。
“我……沒想賣?！彼K于開口，聲音像紙撕開，“我只是……想讓醫(yī)院知道，這東西值錢，值很多錢。他們說，要是能證明是‘**一級藏品’，就能申請專項救助。”
林守田沒說話。他伸手，從褲袋里摸出一張紙，展開——是一張拓片，墨色未干，邊緣還沾著飯盒里的飯粒。
“你用的是我那本《青銅器紋樣集》?！彼f，“第十七頁，夾著備用印泥?！?br>陳硯秋盯著那張拓片，又看向周小穗，再看向林守田，最終，慢慢把平板翻過去，鎖了屏。
“林師傅，”他輕聲說，“你今天早上，把飯盒里的拓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