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富二代示愛女朋友,我反手做他爹
王小雨是個神奇的存在。
她在這個部門干了三年,業(yè)務(wù)能力一般,但摸魚能力堪稱一絕。
她能在一秒鐘內(nèi)把電腦屏幕從**切換到Excel,
能在主管走過來的時候自然地拿起一份文件假裝研讀,
能在開會的時候用筆記本畫小豬然后一臉嚴肅地點點頭好像在做筆記。
林陽跟她搭檔了沒幾天,就學(xué)會了一套完整的職場生存技能。
“我跟你說,”王小雨咬著吸管,表情很認真,“在李氏這種地方,你不能光會干活?!?br>
“那還要會什么?”
“還要會看起來在干活?!?br>
林陽想了想,覺得她說得真有道理。
于是入職一周后,林陽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雙重生活。
白天,他是李氏集團市場部最不起眼的品牌專員,坐在十六樓靠窗的工位上,對著Excel表格和PPT模板消耗時間。
晚上,他是素心畫廊的???,站在一幅幅油畫前面,像個備考的美術(shù)生一樣拼命往腦子里塞東西。
而連接這兩重生活的,是一道狹窄的縫隙——上班時間的摸魚。
說“摸魚”不太準(zhǔn)確。
林陽的本職工作并沒有落下,該做的表格做了,該跑的流程跑了,周斌交代的事情一件沒耽誤。
但在這個基礎(chǔ)上,他每天至少要擠出兩個小時來干私活——查資料,背畫家的生卒年份,記流派特征,學(xué)怎么分辨油畫和水墨的筆觸。
“林陽,你又在看什么?”
王小雨的聲音從背后炸開的時候,林陽正盯著手機屏幕上的一幅莫奈的《睡蓮》,嘴里念念有詞。
他鎖屏的速度很快,但王小雨的眼睛更快。
“喲,莫奈?”王小雨一把搶過他的手機,舉起來看了兩眼,“你什么時候開始研究這個了?”
“還我?!?br>
“不還。”王小雨把手機舉得更高,笑嘻嘻地退了兩步,“你先說,你是不是有情況了?”
“什么情況?”
“談戀愛了??!”王小雨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不然誰上班時間看莫奈?你是不是約了哪個文藝女青年去美術(shù)館?”
林陽站起來,伸手去夠自己的手機。王小雨靈活地一閃,差點撞到隔壁工位的隔板。
“王小雨,你幼不幼稚?”
“你才幼稚?!蓖跣∮臧咽謾C藏在身后,仰著臉看他,“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就還你?!?br>
林陽嘆了口氣。
“沒有談戀愛。沒有約人。我就是……隨便看看?!?br>
“隨便看看?”王小雨瞇起眼睛,
“你騙鬼呢。上周你就在看,上上周也在看。我注意你好幾天了,你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準(zhǔn)時掏出手機看畫。有時候還拿筆在本子上記東西。你以為我沒看到?”
林陽沉默了一秒。
王小雨這個人,平時嘻嘻哈哈的像個沒心沒肺的高中生,但觀察力是真的強。
“我就是在學(xué)習(xí)。”他說。
“學(xué)習(xí)什么?”
“藝術(shù)鑒賞?!?br>
王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聲。
“藝術(shù)鑒賞?林陽,你是不是被什么成****了?什么‘提高審美層次才能走上人生巔峰’那種?”
“差不多吧?!?br>
王小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把手機還給他,拉過旁邊的椅子一**坐下來。
“行,那你跟我說說,你都學(xué)了什么?”
林陽接過手機,看了她一眼。
“你真想聽?”
“真想聽?!蓖跣∮晖兄掳停荒樥嬲\,“反正這會兒沒事,斌哥開會去了,咱們摸會兒魚?!?br>
林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手機上的筆記軟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記了幾十行。
“印象派,代表人物莫奈、雷諾阿、德加。特點是注重光影變化,筆觸松散,色彩明亮。莫奈的《睡蓮》系列有約250幅,創(chuàng)作于晚年,當(dāng)時他患有白內(nèi)障……”
王小雨湊過來看,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你連白內(nèi)障都記了?”
“**信息有助于理解作品?!?br>
“你這哪是藝術(shù)鑒賞,你這是備考美院?!蓖跣∮攴艘豁?,
“后印象派,梵高、高更、塞尚。梵高生前只賣出一幅畫,《紅色的葡萄園》,售價400法郎。死后作品拍出天價,《星空》……”
她抬起頭,看著林陽的眼神變了。
“林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陽把手機收回來,鎖了屏。
“我說了,就是在學(xué)習(xí)。”
“你學(xué)這個有什么用?咱們是搞市場營銷的,又不是搞拍賣的?!?br>
林陽想了想,說了句實話:“可能沒用。但學(xué)了總比不學(xué)好?!?br>
周斌去開總監(jiān)會了,辦公室里彌漫著一種慵懶的、快要下班的氣息。
有人在小聲打電話,有人在刷手機,有人明目張膽地趴在桌上瞇覺。
王小雨拉了把椅子坐到林陽旁邊,打開手機相冊,開始給他看她的周末計劃。
“你看這家店,新開的,烤肉自助,一個人九十八,你說值不值?”
“值。”林陽敷衍地看了一眼。
“那這家呢?日料,單人套餐一百八十八,送一杯梅子酒。”
“貴。”
“那你請我?!?br>
“……憑什么?”
“憑我是你師父啊?!蓖跣∮昀碇睔鈮眩澳銢]聽過嗎?教會徒弟,**師父。你要是不請我吃頓飯,我就**了,以后誰帶你?”
林陽被她這套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行,下周請你?!?br>
“這周六?!?br>
“周六我有事?!?br>
“什么事?你能有什么事?你又沒對象?!蓖跣∮暾f完,忽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啊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陽看了她一眼,表情沒變:“沒事,你說得對,我沒對象。但我周六真有事。”
“什么事???相親?”
“學(xué)畫畫。”
王小雨愣了兩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壓抑的笑聲,笑得趴在桌上直抖。
“你?學(xué)畫畫?”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林陽,你是要轉(zhuǎn)行當(dāng)藝術(shù)家嗎?”
林陽沒理她,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電腦。
王小雨笑夠了,擦了擦眼角,湊過來:“不是,你說真的?你學(xué)畫畫干嗎?”
“陶冶情操?!绷株柮鏌o表情。
“呸?!蓖跣∮瓴恍牛矝]追問,只是用一種“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后說,“行吧,那下周日,你請我吃飯,不許再推了?!?br>
“行行行?!?br>
王小雨滿意地站起來,端著空奶茶杯走了。
林陽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王小雨這個人,嘴碎,八卦,愛管閑事,但心眼不壞。
在她面前,林陽不用繃著,不用算計,不用想著怎么攻略誰、怎么接近誰。
就是兩個普通同事,你損我一句,我懟你一下。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為數(shù)不多的、能喘口氣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