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昭昭，是個**。
被賜婚給那個傳說中熬不過今年大寒的七皇子。
全京城都笑言，七皇子連洞房的歡愉都承受不住。
大婚當晚，我摸索著觸到他的衣擺。
“殿下，我雖看不見，但可以摸摸你的臉嗎，我好記在心里?！?br>他握住我的指尖，放在眉骨上。纖纖素手慢慢劃過眼尾、鼻梁，最后停在唇上。
“殿下生得這樣好看，我可舍不得你死?！?br>“畢竟，殿下可是我的人?！?br>01
聽到父親消息那一刻，我正在剝一顆葡萄。
葡萄是懷安侯府暖房里種的，皮薄肉厚，汁水足。
娘親坐在我旁邊，一邊給我扇風一邊念叨：“昭昭啊，你在外面跟著你師父學了三年醫(yī)術(shù)，怎的越來越瘦了，是不是那山里頭沒吃的？”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兄長沈辭就“哐當”一聲把茶杯摔了。
“七皇子？”兄長的臉色黑得不行，“哪個七皇子？謝執(zhí)？”
我捏著葡萄的手頓了頓。
指尖上的汁水黏黏的，順著蔥白的腕子流到衣袖里，娘親立馬抽出帕子替我擦拭。
我任由娘親拽過手，思緒被一個人占據(jù)。
那個在茶肆里，咳得肺都要出來的男人。
“是啊，”父親嗓音沙啞，聽起來相當疲憊，“陛下說了，七殿下如今回京，這婚事，就定在三日后?！?br>整個廳堂死一般的寂靜。
娘親先反應(yīng)過來，也不管我手上的汁水，一把握住我的手，眼淚瞬間落下，“不行，那個七殿下是個藥罐子，聽說宮里的太醫(yī)都束手無策，誰不知道他就是個等死的？娘不能讓你嫁給他！”
兄長更是直接，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我去跟陛下理論！怎么突然打上昭昭的主意，我們沈家的女兒，就算是沒人要，也不能嫁給一個隨時會斷氣的病鬼！”
向來看不慣兄長意氣用事的父親此時卻一言不發(fā)，似乎默認了兄長的話。
最后還是更加理性的嫂嫂一把攔住了兄長。
“你先別急，問問小妹是怎么想的。”
我被他們吵得有點頭疼。
其實我知道他們?yōu)槭裁催@么激動。
謝執(zhí)，當今圣上的第七子。母妃早逝，素來不爭不搶，常年深居簡出。京中誰不知道，太子是未來的儲君，齊王手握兵權(quán)，其余皇子也待在各自封地待命。只有這個七皇子，像個透明人，以養(yǎng)病的由頭圈養(yǎng)在皇宮里。
兄長說得對，跟著他沒有前途，只有守寡的風險。
“沒關(guān)系?！蔽逸p輕扯了扯娘親的袖子，聲音很輕很柔，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既是圣旨，那我便嫁?！?br>我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娘親哭得更兇了：“昭昭，你還小，你不懂。你眼睛看不見，若是嫁進皇宮，他再一死，你以后怎么辦?。俊?br>我反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我的眼睛不是先天瞎的。三年前一場高燒，燒壞了雙目。幸好遇到了一位游歷而來的神醫(yī)，也就是現(xiàn)在的師父，替我保住了小命。
師父說，我能感受到光，已經(jīng)是萬幸。
“娘，”我笑了笑，笑顏猶如春日桃花，“我是個大夫。他病了，我去治。他要是不行了，我就給他送終。有什么好怕的?！?br>02
懷安侯府亂成了一鍋粥。
兄長在院子里罵罵咧咧地舞劍，嫂嫂在旁邊哄著小侄子，娘親借著給我準備嫁妝的理由躲起來偷偷抹眼淚。
我坐在廊下，聽著風吹過花樹的聲音。
其實我并不抗拒這門婚事。
或者說，比起一輩子悶在侯府里讓家人為了照顧我費心，我更愿意去治那個叫謝執(zhí)的男人。
和師父在外學習醫(yī)術(shù)這三年，雖然看不見，我依然感受到人間疾苦，眾生百疾。
現(xiàn)在的我只把謝執(zhí)當成病患，只是懷著一顆醫(yī)者的仁心想把他治好。
說起來，我曾在南方的一處小城，見過這位七皇子。
那天在茶肆，他差隨行的護衛(wèi)給一名小姑娘解了圍。我聽著他沉悶的咳聲，大膽上前替他診脈。
他的手腕很涼，脈搏虛浮得像風中殘燭。我當時毫不避諱地告訴他，他被人下了慢毒。
他沒否認。
我還記得他身上的味道，那種味道我很熟悉，是師父以前用來處理腐肉的藥材，用量稍微多一點，就是穿腸毒藥。
“小姑姑?！?br>一只軟軟的小手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