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幾張設(shè)計稿仔細折好，塞進背包里。
"去西北。"哥說。

西北的風，和上海是截然不同的。
上海的風是軟的，吹在臉上帶著黃浦江的濕氣。西北的風是硬的，夾著黃沙，打在臉上跟砂紙一樣。
我站在公司天臺上，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望著遠處連綿的祁連山。
"林小姐，林總請您下去。"身后傳來助理的聲音。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下樓梯。
林遠山的公司坐落在甘肅最大的工業(yè)城——金昌市的開發(fā)區(qū)正中央。說是公司，其實更像一座小型的堡壘，鋼筋混凝土澆筑的辦公樓足有八層，安保室、監(jiān)控中心一應(yīng)俱全。
哥今年三十二歲，一米八五的個子，一雙眼睛銳利得能看穿人心。可此刻他看著我，那眼神卻溫和得不像他。
"怎么又上天臺了？"他遞給我一杯熱咖啡，"風大，當心感冒。"
我接過咖啡，在沙發(fā)上坐下。
哥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路上坐了六個小時的飛機，你一句都沒問過我。"
"問什么？"
"問你怎么知道我那天會去接你。"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問我在顧家安排了多少人，問你這兩年受了多少委屈我為什么不管。"
我捧著咖啡杯，沒有說話。
哥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晚棠，你從小就這樣。心里有事，嘴上不說。"
"說了又怎樣？"我抬起眼，扯了扯嘴角，"哥能去**告他？還是能帶人把顧氏集團砸了？"
他眉頭皺起來。
"你倒是替他說話？"
"我不是替他說話。"我低下頭，看著咖啡杯里的熱氣，"我是替自己說話。那兩年，是我自己選的。選了，就得認。"
"你認了，我不認。"他說，"我林遠山的妹妹，不是讓人這么糟蹋的。"
"哥，你想做什么？"
哥沒有回答。他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你肚子里這個孩子，是他的。"
"你打算怎么辦？"
暖氣片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窗外傳來西北風呼嘯的動靜。
"留著。"我開口，聲音很輕。
哥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日后若來要呢？"
我抬起眼，看著他。
"他拿什么來要？"
哥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好。"他說，"那就留著。我林遠山的妹妹，養(yǎng)得起一個孩子。"
他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我坐在那里，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那里還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來。
可我知道，里面有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長大。
從今往后，我不是一個人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西北的冬天來得早，剛進十月，就開始飄雪。
我的肚子一天天鼓起來，走路都要扶著墻。
哥給我安排了兩個保姆，一個營養(yǎng)師，還有一個專門從北京請來的產(chǎn)科專家，二十四小時待命。
我很少出門，大多數(shù)時候待在哥給我安排的別墅里，看書，畫設(shè)計圖，給孩子做小衣服。
保姆們私下里嘀咕，說林小姐真是個安靜的人，一天到晚不說幾句話，可做起事來利落得很，畫的圖比設(shè)計院出來的還好，縫的衣裳比裁縫鋪子還精細。
我聽見了，也只是笑笑。
這天傍晚，雪下得正緊。
我坐在窗邊，就著臺燈的光縫一件小衣裳。
門開了，哥大步走進來，外套上還沾著雪。
"哥？"我放下針線，有些意外，"這么晚了，怎么過來了？"
哥沒有回答，在沙發(fā)上坐下，臉色不好。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出什么事了？"
哥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他來了。"
"誰？"
"你知道是誰。"
我低下頭，看著手里那件沒縫完的小衣裳。
窗外，北風呼嘯，雪越下越大。
"他來做什么？"
"說是來西北談項目，順道拜訪。"哥的語氣冷得能結(jié)冰，"讓秘書打了電話，說想見見林家的人。"
我抬起頭。
"你見了他？"
"沒有。"哥說，"我說林家沒有要見的人。"
我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那他怎么說？"
"他說，他知道我妹妹在這里，是他的故人，想見一面。"
我的笑淡了下去。
"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