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走了兩步，我高興得眼眶都紅了。
哥說，這孩子隨我，穩(wěn)重，做什么都不急不躁。
我聽了，只是笑笑。
一周歲那天，周成又來了。
這回帶來的是周歲禮。
金鐲子、銀長命鎖，還有一塊定制的懷表，表蓋上刻著一只小鹿，栩栩如生。
我看見那塊懷表，愣了一下。
周成小心翼翼地說："林小姐，這懷表是顧總親自畫的圖樣，找瑞士最好的制表師做的。他說，孩子叫小鹿，該配一只小鹿的懷表。"
我接過懷表，看了很久。
小鹿從旁邊搖搖晃晃走過來，小手抓著我的褲腿，咿咿呀呀地叫。
我低下頭，看著兒子那張仰起來的小臉。
眉眼間，像他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我把懷表收起來，彎腰抱起小鹿。
"回去告訴你家顧總。"我說，"東西我收下了。但往后別送了。"
周成愣了一下。
"林小姐，這……"
"小鹿不需要這些東西。"我看著懷里的兒子，"他有我這個媽，有他舅舅，夠了。"
周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終究什么都沒說，躬身退了出去。
哥從外面走進來，看著周成離開的背影。
"又送東西來了？"
我點點頭。
哥看了一眼桌上的懷表。
"這東西不便宜。"
"哥想要就拿去。"
哥笑了。
"我不要。這是人家給孩子的心意，我這個當舅舅的搶什么。"
我沒有說話。
哥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晚棠，你有沒有想過，他這么一年一年地送，是想做什么？"
我抬起頭。
"做什么？"
哥嘆了口氣。
"他是想讓你知道，他沒有忘。沒有忘你，也沒有忘孩子。"
我低下頭，看著小鹿。
小鹿正抓著我的手指玩，玩得很認真。
"他記得又怎樣，忘了又怎樣。"我說，"哥，我早就說過了，他追他的，我過我的。兩不相干。"

又一年。
小鹿兩歲了。
會跑會跳，會叫媽媽，會叫舅舅，會奶聲奶氣地念兩句詩。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我聽見他念這句詩的時候，整個人定住了。
"小鹿，誰教你的？"
小鹿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舅舅教的。"
我找到哥，問他為什么教小鹿這句詩。
哥說："這孩子遲早要知道自己的身世。與其等日后別人告訴他，不如先讓他知道，**媽當年的心意，是從這句詩開始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什么。
小鹿三歲那年，周成又來了。
這回帶的不是禮物，而是一封信。
信封上端端正正寫著幾個字：林晚棠小姐親啟。
我看著那幾個字，沒有接。
"周助理，我說過，東西留下，人不必來。信也一樣。"
周成的臉色有些為難。
"林小姐，這信……您還是看看吧。顧總他，他病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
"不知道。"周成說，"看了好幾個專家，都查不出原因。顧總整天****，就坐在那間主臥里，翻著您以前留下的那些設計稿，一看就是一整天。老**急了，天天派人去勸，可顧總誰的話都不聽。"
我沉默了很久。
"他病了，該找醫(yī)生，找我做什么。"
周成急了。
"林小姐，顧總他，他是心病?。∷睦锓挪幌履?，放不下小鹿，這幾年他——"
"夠了。"我打斷他。
周成立刻閉嘴。
我站在那里，看著那封信。
風吹過來，信紙微微顫動。
我伸出手，接過信。
周成的眼睛一亮。
我沒有拆開，只是拿在手里。
"信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周成愣了一下。
"林小姐，您不看——"
"我會看的。"我說，"但不是在你面前。"

我拿著那封信，走回屋里。
小鹿正在地毯上搭積木，看見我進來，奶聲奶氣地叫："媽媽！"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小鹿，媽媽看封信，你自己玩一會兒好不好？"
小鹿點點頭，繼續(xù)搭積木。
我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信不長，只有一頁紙。
字跡有些潦草，不像他平時寫的那么工整。
"晚棠：
見字如面。
我不知道這封信你能不能看見，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看。但我還是寫了。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