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的電話突然多了起來。
“蘇先生，聽說您剛從天啟離職？我們這里有很多優(yōu)質機會，薪資范圍絕對讓您滿意……”
消息靈通得令人驚訝。行業(yè)內沒有秘密，尤其是當一家公司核心項目出問題時。
接著，是我以前在技術論壇上認識的一位友商架構師，旁敲側擊地問：“哥們兒，聽說你們公司智能供應鏈那個項目黃了？甲方要索賠？真的假的？”
我含糊地應付過去，但心里清楚，壞名聲傳得比好事快。
然后——一個更讓我意外的電話。
來自天啟科技的一位早期投資人，姓孫。
我和他只在某次年會晚宴上打過照面，交換過名片，之后再無聯(lián)系。
孫啟航的聲音沉穩(wěn)，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蘇晨是吧？我是孫啟航。你現(xiàn)在說話方便嗎？”
“孫總**，方便。請問有什么事？”我走到陽臺。
“天啟現(xiàn)在的情況，你大概知道?！睂O啟航開門見山。“智能供應鏈項目是公司未來三年的戰(zhàn)略重心，現(xiàn)在出這么大紕漏，甲方施壓，內部技術斷檔。錢宏達和馬國棟的能力，董事會現(xiàn)在很懷疑?！?br>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
“沈遠舟跟我聊過你?！睂O啟航話鋒一轉，“他對你評價很高。說你不僅技術扎實，而且對系統(tǒng)隱患有預見性，是難得的人才。這次的事，根本原因在于管理失察和技術債累積，不是你的責任?！?br>“謝謝沈總和孫總的理解?！蔽叶Y貌回應。
“我今天找你，不是以天啟投資人的身份，而是以我個人，以及我們晨光資本的名義?！睂O啟航頓了一下，“我們投資的一家公司，星辰科技，正在組建一個高端技術咨詢委員會，需要你這樣有大型復雜系統(tǒng)實戰(zhàn)經(jīng)驗和危機處理能力的人才。兼職，待遇優(yōu)厚，更重要的是，能接觸到前沿項目和頂級資源。”
又一個橄欖枝。
而且，來自更有分量的資本方。
我沒有立刻被驚喜沖昏頭腦。
“孫總，這和我目前與天啟的糾葛，有關系嗎？”
孫啟航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很淡。
“聰明。有關系，也沒關系。說有關系，是因為我確實欣賞你在這次事件中表現(xiàn)出的專業(yè)和冷靜。說沒關系，是因為即便沒有天啟這檔子事，以你的資歷和沈遠舟的推薦，也足夠進入我的視野。”
“星辰的事，你可以慢慢考慮。我今天打電話，主要是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孫啟航的語氣嚴肅起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天啟董事會決定做出重大調整，請你回來收拾殘局，并給予你完全的技術主導權和相應的股權激勵。你，會考慮嗎？”
終于，有人把話挑明了。
而且，是來自能夠影響董事會決策的投資人。
我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提出了我的條件——或者說，是想要真正解決問題，必須滿足的前提。
“孫總，感謝您的看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需要幾個明確的保證。”
我的聲音平穩(wěn)，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我必須擁有項目技術棧的絕對話語權和決策權，任何技術方案，由我和我的團隊最終拍板。第二，我需要一個干凈的、有戰(zhàn)斗力的技術團隊，人員任免，我需要參與意見。第三，我的薪酬和激勵，需要與項目成果和公司長期技術價值直接掛鉤，而不僅僅是年薪數(shù)字。”
我停了一下。
補充了最關鍵的一條。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需要一個正式的、公開的道歉。不是對我個人，而是對技術價值這件事的道歉。天啟需要向所有員工，尤其是技術人員明確，真正的貢獻會被看見，會被尊重，會被公平地回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睂O啟航最終說道，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要求很具體，也……很合理。我會把你的意思，帶到董事會。蘇晨，保持電話暢通?！?br>通話結束。
我把球踢了回去，踢到了一個更高的層面。
**章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但我知道，這是對峙前的僵持。天啟內部，董事會、管理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