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二樓。
中間隔了一層樓，可我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都睡不著。
彈幕說他是****的老大。
彈幕說他在報復(fù)他父親。
彈幕說我是他的玩物。
彈幕說他會遇到一個女主，然后把我賣掉。
如果這些是真的——那我嫁進(jìn)裴家這三個月，是不是每一天都在鬼門關(guān)前晃？
我翻了個身，又一條彈幕飄過來。
「這個女配連夜想跑路都沒用的，裴硯在她手機里裝了定位，她的車?yán)镆灿?**，就連她信用卡的每一筆消費，裴硯都能實時看到?！?br>我猛地坐起來。
抓過手機翻了半天，什么可疑軟件都沒看到。
但彈幕說了裝了。
我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彈幕管我叫「女配」。
彈幕提到了「女主」。
這不是現(xiàn)實會有的用詞。
這是小說的用詞。
我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我可能在一本書里。
4.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裴硯已經(jīng)在餐桌前了。
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碟小菜、一杯鮮榨橙汁。
他坐在對面，筷子還沒動，像是在等我。
「小媽，早?！?br>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臉上干干凈凈，頭發(fā)梳到腦后，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xué)生。
昨天那股血腥味好像是我的幻覺。
我坐下來，沒說話，拿起勺子喝粥。
彈幕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飄。
「她竟然還敢跟**同桌吃飯，膽子挺大?！?br>「粥是裴硯親手熬的，里面沒下毒，他暫時還需要這個小**利用價值?！?br>「利用價值」四個字讓我的勺子停在半空。
我放下勺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今天不上課？」
「周六。」他咬了一口饅頭，「小媽今天有安排嗎？」
我想說有，想找個理由出門。
彈幕飄過來：「她要是說去找閨蜜，裴硯會派人跟著。她要是說去逛街，裴硯會讓商場的人盯著。她去哪兒，裴硯都知道?！?br>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什么安排，在家待著?！?br>裴硯笑了一下：「那正好，我陪小媽。」
5.
他說「陪」，是真的陪。
上午我在客廳看電視，他就坐在旁邊沙發(fā)上看書。
我去廚房倒水，他跟過來說幫我拿杯子。
我去陽臺透氣，他站在落地窗里面，隔著玻璃看我。
不遠(yuǎn)不近，不說話，但視線從來沒離開過。
像一條無聲的繩子，拴在我身上。
中午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裴成遠(yuǎn)打來的。
我接起來，裴成遠(yuǎn)那邊很吵，像是在應(yīng)酬。
「甜甜，最近還好嗎？錢夠花嗎？」
「夠的?！?br>「裴硯呢？有沒有讓你操心？」
我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對面正在往我碗里夾菜的裴硯，喉嚨發(fā)干。
「沒有，他很乖?！?br>裴硯聽到這句話，抬起眼看我，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容讓我手心冒汗。
掛了電話，彈幕又出現(xiàn)了。
「裴成遠(yuǎn)當(dāng)年拋棄裴硯的母親，逼得她****。裴硯十三歲開始在地下場子拼命，用了七年爬到莊主的位置，就是為了把裴成遠(yuǎn)一切都?xì)У??！?br>「而蘇甜，就是他計劃里最無足輕重的一枚棋子。」
「用完就丟的那種?！?br>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
裴硯把一塊糖醋排骨放進(jìn)我碗里：「小媽，多吃點，你太瘦了?！?br>6.
我必須跑。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里越來越清晰。
但彈幕說我的手機有定位，車上有***，信用卡消費記錄他隨時能查。
那我什么都不帶，直接走？
走到哪里去？
我沒有家。
父母在我十七歲的時候就離了婚，各自組了新家庭，兩邊都不要我。我是在社會上混大的，沒文憑，沒存款，認(rèn)識的朋友全是酒肉朋友。
嫁給裴成遠(yuǎn)是我覺得自己這輩子抓住的唯一一根繩子。
現(xiàn)在這根繩子告訴我，繩子的另一頭拴著一頭狼。
下午三點，裴硯說他出去一趟。
我點頭說好。
等他的車駛出小區(qū)，我立刻沖上樓翻箱倒柜找現(xiàn)金。
裴成遠(yuǎn)書房的保險柜我知道密碼，里面有十幾萬現(xiàn)金。我拿了五萬，塞進(jìn)一個帆布袋里。
然后我叫了一輛網(wǎng)約車，目的地是火車站。
我沒帶手機。沒開自己的車。什么都沒拿，就一個帆布袋和身上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