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我的肚子，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這個孩子，不能留！明天我就帶你去醫(yī)院，把他打掉！”
我當(dāng)時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我護(hù)著肚子，不住地后退：“媽，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能信這個？這是您的親孫子??！”
“我沒有這樣的孫子！”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你要是敢生下來，就給我滾出陸家！我們陸家，不需要你的孩子，更不需要你這種會生克星的喪門星！”
我哭著給遠(yuǎn)***出差的陸則衍打電話，那是我當(dāng)時唯一的希望。
電話接通了，我泣不成聲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顫抖著問他：“則衍，你快回來，你跟**說說，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guī)缀跻詾樾盘枖嗔恕?br>然后，我聽到了那句讓我徹底墜入冰窟的話。
“晚晚，公司這邊走不開。你……先聽**吧?！?br>“啪?！?br>世界崩塌的聲音。
我掛了電話，擦干眼淚，一言不發(fā)地回到房間，收拾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沒有拿任何陸家給我買的東西，只帶走了我自己的幾件衣服和證件。
當(dāng)我拖著箱子，挺著七個月大的孕肚走出那扇奢華冰冷的大門時，趙文茵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冷漠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垃圾。
我沒有回頭。
那一刻，蘇晚死了。
活下來的，是蘇念的媽媽。
3.
“所以，陸家那幫人，肯定要來了？”
林薇一邊剝著小龍蝦，一邊憤憤不平地問。
我點點頭，喝了一口啤酒：“百分之百?！?br>“他們還有臉來？”
林薇把蝦殼重重地扔在桌上，“當(dāng)初不是說念念是孽種，是克星嗎？現(xiàn)在看孩子是天才，就想來摘桃子了？我呸！趙文茵那個老巫婆，臉皮比城墻還厚！”
我苦笑一下：“對他們來說，臉皮算什么。一個能給陸家光宗耀祖、甚至帶來巨大利益的‘國寶級天才’，才是最重要的?！?br>“那你打算怎么辦？陸則衍呢？他也聯(lián)系你了？”
“嗯，掛了?！?br>“掛得好！”
林薇拍手稱快，“這種媽寶男，當(dāng)初讓你‘聽**’，現(xiàn)在就讓他繼續(xù)聽***去吧！你絕對不能心軟，晚晚！為了念念，也為了你自己！”
我看著她，重重地點頭：“放心，我不會?！?br>心早就死了，又怎么會軟？
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苦，卻也最富足的三年。
剛離開陸家時，我身上只有幾千塊錢積蓄。
為了省錢，我租了最便宜的城中村單間，陰暗潮濕。
我一邊挺著大肚子，一邊在網(wǎng)上找各種可以做的兼職，翻譯、文案、設(shè)計，什么賺錢做什么。
最難的時候，是蘇念早產(chǎn)。
我在醫(yī)院簽下了一堆文件，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醫(yī)院一筆錢。
孩子在保溫箱里，我每天只能隔著玻璃看他。
那小小的、脆弱的一團(tuán)，是我全部的希望。
我咬著牙，月子都沒坐好，就出去找工作。
我考上了研究生，因為成績優(yōu)異，拿到了全額獎學(xué)金，加上導(dǎo)師給的項目補助，生活才漸漸穩(wěn)定下來。
我一邊上課，一邊打工，一邊帶孩子。
每天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zhuǎn)，累到沾床就睡。
但我從未后悔。
每當(dāng)看到蘇念對我笑，用軟軟的小奶音喊我“媽媽”時，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他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蘇念的聰慧，我很早就發(fā)現(xiàn)了。
他十八個月的時候，就能說出完整的長句子。
兩歲時，我教他認(rèn)字，他幾乎過目不忘，很快就能自己抱著繪本閱讀。
不到三歲，他對數(shù)字表現(xiàn)出了驚人的敏感，自己捧著我大學(xué)時的《高等數(shù)學(xué)》看得津津有味。
我沒有刻意去培養(yǎng)他成為“天才”。
我只是在他指著天上的星星問“那是什么”時，告訴他那是恒星，會發(fā)光發(fā)熱；在他指著書上的公式問“這是什么意思”時，盡我所能地為他解釋。
我給了他全部的愛和尊重，讓他自由地探索這個世界。
沒想到，這份自由，卻把他推到了聚光燈下，推到了那群我最不想見到的人面前。
4.
第二天一早，門鈴就被按響了。
急促而又不耐煩，是趙文茵一貫的風(fēng)格。
我通過貓眼往外看，果然是她。
不止她一個，陸則衍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