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四天。
陸衍舟一個沒接。
第三天，婆婆換了策略，打給我。
“蘇念啊，你勸勸衍舟，媽當(dāng)時在酒桌上說的都是氣話?！?br>我握著手機，很平靜。
“媽，您當(dāng)著二十桌親戚的面說的話，應(yīng)該不是氣話吧。”
“你——”
“機票已經(jīng)定了。您的生活費，衍舟每個月會打。其他的事，您找婉婷商量?！?br>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
是三姑。
“蘇念啊，你婆婆氣得住院了，你們快回來看看吧。”
“住院了？什么病？”
“氣出來的高血壓?！?br>“那讓婉婷帶她去看看，我們在收拾行李?！?br>三姑沉默了兩秒。
“蘇念，你變了?！?br>“三姑，不是我變了。是我終于不用再忍了?！?br>掛掉電話，我繼續(xù)整理孩子們的衣物。
知行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張照片。
是他跟***合照，去年過年拍的。
“媽媽，這個帶不帶？”
我蹲下來。
“你想帶嗎？”
他點頭。
“那就帶上?！?br>不管大人之間有什么恩怨，孩子的感情是純粹的。
我不會讓孩子恨任何人。
但我也不會再讓自己的孩子，重復(fù)我受過的苦。
第五天。
出發(fā)前一天。
婆婆親自來了。
她沒有一個人來。
她帶了陸衍舟的大伯、三姑、還有兩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yuǎn)房親戚。
陣仗擺得很大。
一進門，大伯就板著臉坐下了。
“衍舟，你是陸家長子長孫，**走得早，**一個人拉扯你們姐弟長大，你現(xiàn)在要跑到國外去？你對得起**嗎？”
陸衍舟給每個人倒了杯茶。
“大伯，我爸走的時候我十五歲。從那年起，我半工半讀，大學(xué)學(xué)費自己掙的，畢業(yè)后創(chuàng)業(yè)，賺的第一筆錢給媽買了第一套房?！?br>大伯的茶端到嘴邊，沒喝。
“第二套房，第三套房，兩間商鋪，全是我賺的錢、媽出面買的。昨天媽說全給婉婷，我沒有任何意見?！?br>婆婆張了張嘴。
“但我的人生不是附贈品。”陸衍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媽分完了財產(chǎn)，我也分清了責(zé)任。以后我每月打八千塊生活費，醫(yī)療費另算。逢年過節(jié)該問候問候。贍養(yǎng)義務(wù)我一分不少。但我的家、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guī)ё摺！?br>大伯看向婆婆。
婆婆的眼圈紅了。
“衍舟，媽知道這些年苦了你——”
“媽，”陸衍舟打斷她，“苦的不是我，是蘇念?！?br>全場安靜。
“她嫁進來八年，您讓她干了什么？保姆都不如。年三十她一個人在廚房從早上六點忙到晚上九點，您和婉婷在客廳看電視嗑瓜子。她坐月子第七天你讓她下地給婉婷燉湯。知念發(fā)高燒那天晚上，她抱著孩子在急診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您打電話讓她第二天一早去給婉婷接機?！?br>婆婆臉色一陣一陣地變。
“這些事，我一件一件都記著?！标懷苤劭粗?*，“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握著水杯，指節(jié)泛白。
三姑打圓場：“衍舟，**年紀(jì)大了，有些事可能考慮不周——”
“三姑，”陸衍舟站起來，“請各位回去吧。明天我們一早的飛機?！?br>婆婆站起來，身子晃了晃。
她看著我。
“蘇念，你就這么跟著他走？你就一句話都不勸？”
我放下杯子。
“媽，我勸了八年了。每一次您為難我，我勸自己忍一忍。每一次婉婷使喚我，我勸自己算了?，F(xiàn)在，該我為自己活一次了?！?br>婆婆的眼淚掉了下來。
但我知道，她不是心疼我。
她是害怕以后沒人伺候她。
大伯嘆了口氣，帶著人走了。
婆婆站在客廳中間，突然開口。
“你們走了，我死給你們看?！?br>知行從臥室探出小腦袋，眼睛里全是驚恐。
我走過去，把兒子抱起來，轉(zhuǎn)身進了臥室，關(guān)上門。
陸衍舟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很輕，很穩(wěn)。
“媽，120的號碼是120。您要打就打。我不會因為威脅改變決定?！?br>過了很久，我聽到門關(guān)上的聲音。
陸衍舟推開臥室的門，看著我。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