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介紹她叫沈戎晞，是鎮(zhèn)北大將軍之女。陛下召她回洛城住段時(shí)日，順道為其挑選良婿。
沈戎熱情游走于賓客之間，逐一敬酒。
不一會(huì)便與堂內(nèi)眾人閑談甚歡，仿佛半個(gè)主人。
“御樞？”
待她提到我的名字，我起身福禮：“是?！?br>沈戎晞上下打量，接著哼笑一聲，“恕我直言，你不適合璟哥哥?！?br>我：？
周圍人發(fā)現(xiàn)氣氛微妙，悄悄支楞起耳朵。
沈戎晞下巴微抬，語氣篤定：
“我與璟哥哥自幼相識(shí)。他最討厭病弱無用的女子，勸你趁早死心，別耽誤了他?！?br>我面上維持平靜，捏著杯腳的指尖卻捻了捻。
想起顧璟在***的話，心口后知后覺的泛起些寒意。
果真，物以類聚。
“奴婢能以病弱之軀，換來少爺安康，心內(nèi)足矣，無其他所求?！?br>“沈姑娘有所不知?！狈讲拍桥参坏陌滓聲押鹊媚橆a緋紅，帶著醉意擺了擺手。
“御姑娘舍命救夫郎，早已是洛城人盡皆知的一段佳話。
“顧兄安排御姑娘與我們同席，這哪是討厭，分明是在宣示他那情比金堅(jiān)的**吧！哈哈哈——”
一句戲謔調(diào)笑，引得賓客們哄堂大笑。
只是歡鬧之下，似乎有股暗流涌動(dòng)的殺氣，但又捉不住緣由。
顧璟微微一笑，默然受了這無端的情分贊譽(yù)。
我抬手，輕舉酒盞。
“沈小姐……”
后邊的話還未出口。
沈戎晞轉(zhuǎn)身而去，留下紫色背影。
空留我端杯的手頓在半空。
沈戎晞走到顧璟身旁坐下，眉間露出幾分不悅。
我將杯盞朝她抬了抬，仰頭一飲而盡。
“璟哥哥，你還是最喜歡吃雪梅糕?！?br>沈戎晞無視我遞出的臺(tái)階。
轉(zhuǎn)頭從顧璟的食碟里，夾起塊剩余一半的糕點(diǎn)，張口咬了下去。
品嘗后點(diǎn)他頭稱贊：“嗯，好吃！味道還跟你從前給我?guī)У囊粯??！?br>周遭突然安靜了幾分。
察覺到他人復(fù)雜的目光，顧璟輕咳一聲，低聲提醒：“小晞，那是我吃過的，客人在呢?！?br>沈戎晞滿臉不在乎：
“這有何妨？咱們小時(shí)候還同榻而眠呢，清者自清，怕什么？”
此話一出，顧老爺眉頭倏然緊蹙。
他自詡家教森嚴(yán)，今日竟被故友之女破了體面。
沈戎晞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顧璟肩上，“你也知曉，我在軍營里長大，向來不拘小節(jié)?！?br>“御姑娘，”她抬高聲調(diào)朝我道：“我和璟哥哥自幼一起玩，多年好兄弟了，自然親近些，你不會(huì)多想吧？”
那語氣中帶著正主的壓迫，好似我否認(rèn)便是妒忌。
我靜默片刻，語氣淡淡：“反正關(guān)羽不會(huì)吃張飛咬過的糕點(diǎn)。”
旁側(cè)驀然地輕笑一聲。
“放肆！”沈戎晞怒然起身。
蕭承凜好整以暇地開口：
“父皇既召沈姑娘回洛城擇婿，依本王看，城西趙家大公子就很合適?！?br>沈戎晞一臉茫然，顧璟卻當(dāng)即變了臉色。
“那趙公子肥頭大耳，粗魯好色，恐怕……委屈了小晞?！?br>蕭承凜眸色微沉：“顧公子是在說本王眼光差？”
顧璟立刻躬身：“小民不敢，懇請凜王殿下再思量一番?！?br>不知誰在后方低聲提了一句：“聽說他有位小妾，因與護(hù)衛(wèi)有些糾纏，被他直接動(dòng)用家法杖斃了?！?br>沈戎晞也聽到了，剎那時(shí)嚇得臉色發(fā)青，謊稱身子不適，倉皇離席。
顧璟見了，慌忙追了出去。
一旁書生神志不清地抓了抓腦袋：“顧公子不是與御姑娘情比金堅(jiān)嗎？怎的追著沈姑娘跑了？”
5
大家閑聊的間隙，我轉(zhuǎn)到后花園走走。
望著滿樹純白玉蘭，我深深吸了口氣。
沉睡一年，春日總算來了。
“阿玉……”
一道清冽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一聲喚，好似將那萬千思緒拽出一縷，回到雪山之巔。
我猛然回頭，面前高大的身影將我籠住。
“您方才叫我什么？”
他沉默了。
那雙純凈的眸子，表面靜得無一絲波瀾，深處又看不真切。
許是我聽錯(cuò)了。
只有那人，才會(huì)喚我“阿玉”。
蕭承凜聲線沉靜：“本王出來透透氣?！?br>收斂住心頭異動(dòng)，我聲音恭謹(jǐn)：“凜王殿下賞花，奴婢不便打擾，先行告退?！?br>“等等?！?br>轉(zhuǎn)身欲走之際，被蕭承凜叫住。
他喉結(jié)輕滾：“我?guī)汶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