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后來有人問我，那天考場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說，我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世界，又親手把它擦掉了。
他們不信。
但林蕭然信，我偶爾會看見她下意識地活動肩膀，那是翅膀長出來又消失的地方。
她從不提這件事，但我注意到，她后來再也沒有在生物試卷上寫錯過細胞結(jié)構(gòu)。
周宇也信，他現(xiàn)在走路都有意識地放慢速度，生怕一不小心又沖出十幾米。
每次體育課跑五十米他都會故意慢一點，然后被體育老師罵，他只是笑笑，不說話。
至于我，江天，一個在期末**里把四大洋寫成八大洋的人，我記住了這輩子最貴的一課。
筆下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真的。
故事要從那個悶熱的下午說起，我翻到地理試卷最后一頁，盯著那道填空題，腦子里一片空白。
四大洋還是五大洋來著，算了，隨便寫一個吧。
于是我寫下：七大洲，八大洋。
然后，我聽見了海浪的聲音。
第一章 我聽見海**
我盯著地理試卷發(fā)呆，最后一道填空題像一堵墻橫在眼前。
“世界七大洲____大洋的分布?！?br>四大洋還是五大洋，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整整三十秒，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zhuǎn)，轉(zhuǎn)不出一個準數(shù)。
我地理從來沒及格過，這不是夸張，是事實。
算了，我心想，不是四就是五，取個中間值吧，寫個吉利數(shù)字。
我在橫線上寫下：八大洋。
落筆的瞬間，我聽見了水聲，很輕，像走廊盡頭有人在拖地。
我沒在意，六月天，教室灑水降溫很正常。
但水聲越來越大，從“拖地”變成了“放水”，然后變成了“漲潮”。
水從門縫底下滲進來，漫過我的鞋底，涼意透過帆布鞋面滲進腳趾。
我低頭看，水是淺灰色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別問我為什么知道。
我摔了一跤，結(jié)結(jié)實實喝了一口。
“什么情況？”我前面的同學回過頭，表情困惑。
廣播突然響了：“請考生繼續(xù)答題，不得離開考場。”
語氣平靜得像在通知放假，我懷疑廣播室的人是不是還沒看見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因為當我看向窗外的時候，操場已經(jīng)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海面。
不是積水，不是內(nèi)澇，是真正的、有波浪的海，灰藍色的水面一直延伸到校門口。
升旗臺只剩下頂端的一截旗桿露出水面，像一根溺水者的手指。
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是不是我寫的那道題。
然后我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開什么玩笑。
我江天什么時候有這種本事了，我連地理及格的本事都沒有。
后排傳來一聲巨響。
那聲音像一袋水泥從三樓扔下去，悶鈍、沉重，帶著某種“嵌進去了”的質(zhì)感。
我猛地回頭，看見周宇整個人貼在教室后墻上。
他的姿勢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四肢張開，校服皺成一團，臉上是那種“發(fā)生了什么”的茫然。
他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墻，墻上裂出一道蛛網(wǎng)狀的凹痕。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剛才寫的跑步速度好像有點太快了?！?br>他物理題算出了“人類極限奔跑速度60千米每分鐘”，他把單位看錯了，把秒寫成了分鐘。
我還沒來得及吐槽他，右邊傳來一聲尖叫。
第二章 所有人都在創(chuàng)造世界
尖叫的是坐在我右前方的女生，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記得她英語很好。
她的校服后背被什么東西從里面頂了起來，布料繃緊，然后“刺啦”一聲撕開兩道口子。
一對灰白色的東西從裂口里往外擠，濕漉漉的，像剛破殼的雛鳥。
是翅膀。
她剛才在英語完形填空里寫了“人類揮動翅膀”。
那是一個完型填空的題，需要在幾個選項中選出正確答案。
可是她在空白選項處寫下了：人類揮動著翅膀飛過天空。
我下意識看向我右邊，林蕭然。
她坐在我同桌的位置，臉色發(fā)白，右手死死按著右邊肩膀，指關(guān)節(jié)泛青。
她面前的英語試卷上，那道完形填空題的答案和前面那個女生一模一樣。
“你沒事吧？”我問。
“沒事?！彼穆曇艉芊€(wěn)，但我看見她后背的校服也在微微起伏，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面蠕動。
我沒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