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當(dāng)眾砸在臉上
王府門口，人擠了一圈。
有看熱鬧的。
有下人。
還有幾家平日里跟王府走得近的夫人小姐。
她們站在一邊，手里的團(tuán)扇半遮著臉，眼里卻全是興奮。
我跪在青石地上。
膝蓋早就麻了。
可我背挺得很直。
正前方，趙承煜坐在高位上。
他穿著一身墨色蟒袍，手里捏著一封紙。
那是我的休書。
他沒看我。
先看了眼站在他身邊的沈柔。
沈柔臉色發(fā)白，眼尾還帶著淚。
她手腕上纏著紗布。
風(fēng)一吹，紗布輕輕晃著。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我這個王妃，有多惡毒。
“林氏善妒，性情陰狠?！?br>趙承煜聲音淡淡的。
“入府三年，無子無德，不敬長輩，不容姬妾，今日又當(dāng)眾傷了柔兒?！?br>“本王念及舊情，不取你性命。”
“從今日起，林晚清與你王府再無干系?！?br>話音落下。
周圍靜了一瞬。
下一刻，議論聲就起來了。
“真被休了。”
“我就說，側(cè)妃如今正得寵，她還能有幾天好日子過。”
“聽說她還敢拿茶盞砸沈姑娘，真是瘋了?！?br>“活該?！?br>“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br>我聽著。
沒說話。
額角有血，順著臉往下滑。
剛才那只茶盞，不是我砸的。
是沈柔自己撞上來的。
她撞得真狠。
茶盞碎在地上，血立刻就出來了。
然后她撲通一聲跪下，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若恨我，打我罵我都好，何必拿性命嚇我……”
這一套，她玩了不止一次。
以前我會爭。
會解釋。
會看著趙承煜，問他一句，你信她還是信我。
可現(xiàn)在，我一句都不想問了。
因為答案，我早就知道。
趙承煜終于低頭看了我一眼。
“還不接休書？”
我抬眼。
正撞上他的目光。
冷的。
煩的。
還有一點毫不遮掩的厭惡。
像在看一塊甩不掉的臟東西。
三年夫妻。
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我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下，倒讓周圍安靜了。
沈柔眼里閃過一絲防備。
趙承煜眉頭也皺了起來。
“你笑什么？”
我緩緩站起身。
雙腿跪得發(fā)麻，起身時晃了一下。
可我還是站穩(wěn)了。
我伸手，接過那封休書。
紙很薄。
卻輕得像什么都壓不住。
我垂眼看了看。
上頭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好。
字跡鋒利，落筆無情。
像他這個人。
我把休書折起來，收進(jìn)袖子里。
然后抬頭看著他。
“王爺想休，我接?！?br>“只是有一句話，我也想送給王爺?！?br>趙承煜眸色一沉。
“你還想鬧什么？”
我看著他，聲音不高。
“今日這封休書，王爺可千萬收好?！?br>“因為從今往后——”
“你這王府，未必還能撐到下一個月?！?br>四周一片死寂。
有人倒吸了口涼氣。
趙承煜臉色瞬間沉下來。
“林晚清！”
我卻沒再看他。
轉(zhuǎn)身就走。
春桃追上來，眼睛紅得要命。
“王妃……”
她剛開口，就哽住了。
我淡聲道：“以后別叫王妃了。”
春桃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小姐……”
我嗯了一聲。
“走?！?br>身后很快傳來趙承煜的怒喝。
“來人！攔住她！”
腳步聲一下亂了。
護(hù)衛(wèi)沖上來。
我卻停都沒停。
直到我走**階，才從袖中摸出一樣?xùn)|西，朝身后一揚。
那是一枚令牌。
烏木底，金邊。
上頭刻著一個很小的“監(jiān)”字。
護(hù)衛(wèi)的腳步，頓時僵住。
連趙承煜也愣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枚令牌。
“你從哪來的？”
我回過頭，沖他笑了笑。
“王爺猜?！?br>說完，我?guī)е禾遥瑥街背隽送醺箝T。
身后再沒人敢攔。
一直走出長街。
春桃才壓著哭腔問我：“小姐，那令牌……”
我把令牌收回袖中。
“假的?！?br>春桃呆住了。
我看著前面熱鬧的街市，輕輕吐出一口氣。
“能唬住他一回，就夠了。”
春桃更慌了。
“那、那咱們怎么辦？真被趕出來了，府里連一分錢都沒給，老爺夫人那邊肯定也不會管……”
我腳步?jīng)]停。
“誰說我們沒錢？”
春桃愣了愣。
我抬手，碰了碰發(fā)間那支并不起眼的木簪。
簪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