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br>話剛落下，碧禾臉色驟變，嘴角竟溢出一縷黑血。
謝凜眸色一厲，伸手要掐她下巴，卻晚了。
她眼神瞬間渙散，整個人直直倒下去。
死了。
我看著她，心里一點都不意外。
只是更冷。
沈柔真狠。
對別人狠。
對自己人也狠。
謝凜收刀，看向我。
“拿到了？”
我點頭，把懷里的信和賬本拿出來。
謝凜接過賬本，翻了兩頁，臉色越來越沉。
“這已經(jīng)不是王府私賬了?！?br>“嗯?！蔽衣曇暨€有些啞，“我早說了，趙承煜玩的不是小打小鬧?！?br>謝凜把東西收好，抬頭看我。
“先走?！?br>我卻沒動。
而是盯著碧禾的**，忽然道：“等等?！?br>“怎么？”
我蹲下身，在碧禾袖口摸了摸。
果然，摸出一個小小的荷包。
荷包里有一枚銀戒。
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一個很小的“柔”字。
我把戒指舉起來，沖謝凜晃了晃。
“帶上。”
謝凜看懂了。
“你想把沈柔也拖進(jìn)來?！?br>“不是我拖?！蔽艺酒鹕恚凵窈芾?，“是她自己伸進(jìn)來的手，我?guī)退磦€印。”
我們從舊佛堂出去時，院里四個死士已經(jīng)全倒了。
空氣里全是血味。
謝凜的人也來了。
動作很快，把**都拖走了。
我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舊佛堂。
這地方，我從前只覺得陰冷。
如今再看，只覺得可笑。
一個王府。
表面上金尊玉貴，風(fēng)光無限。
背地里卻藏著這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
趙承煜以為把我休出去，就能把一切抹平。
可他忘了。
火一旦燒起來，就不是他能按住的了。
出了王府后墻，夜風(fēng)一吹，我脖子上的痛才徹底涌上來。
謝凜看了我一眼。
“還能走嗎？”
“能。”
“別逞強(qiáng)。”
“我沒逞強(qiáng)?！蔽姨峙隽伺霾弊?，疼得吸了口氣，還是笑了，“我就是覺得，今晚這趟值了?！?br>謝凜看著我，忽然問：“你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滅口？”
我腳步頓了頓。
然后嗯了一聲。
“從我看見那本賬開始，我就知道，我活不久了。”
“所以你才一直忍？”
“不是忍?！蔽业溃笆窃诘?。”
“等什么？”
我抬頭，看向夜色深處。
“等他們先動手?！?br>“只要他們先動，我就有理?！?br>“他們越急，我越好翻盤?！?br>謝凜沉默了片刻。
“你不像個后宅女子。”
我笑了。
“謝大人，你夸人還挺不會拐彎。”
他沒笑。
只是低聲道：“你爹當(dāng)年，也是在查這件事吧。”
我腳步一下停住。
風(fēng)吹過長街，安靜得厲害。
我慢慢轉(zhuǎn)頭看他。
“你怎么知道？”
謝凜沒避開我的目光。
“因為三年前，最先把這條線遞進(jìn)監(jiān)察司的人，就是林大人?！?br>“可惜，折在了半路?！?br>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如此。
原來我爹，不是無緣無故把我送進(jìn)王府。
他不是怕。
他是在保我。
也在賭。
賭有一天，這條線還能被人翻出來。
賭我能活下來。
賭我能替他，把后面的路走完。
我胸口發(fā)悶。
可眼里卻一點淚都沒有。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
“那就更好了。”
謝凜看著我。
“什么更好？”
我笑了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本來我還只想讓趙承煜死?！?br>“現(xiàn)在看來，整個王府，誰都別想活?！?br> 她不回頭，她要王府塌
回到小院時，天都快亮了。
春桃一直沒睡。
一見我進(jìn)門，她先看見我脖子上的淤痕，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小姐！”
她撲過來，手都在抖。
“你怎么傷成這樣？”
我擺擺手。
“沒事，死不了。”
春桃紅著眼，轉(zhuǎn)身就去找藥。
謝凜把賬本和信收進(jìn)**里，交給手下送走。
動作很快。
像是怕晚一會兒，東西就保不住了。
我坐在桌邊，任由春桃給我上藥。
藥膏抹上去，**辣地疼。
可我眉頭都沒皺一下。
春桃一邊抹一邊掉眼淚。
“他們太狠了。”
“早知道王府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我沒想到，他們真敢下死手……”
我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