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從檔案袋里掉了出來，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邊緣反射著一點微光，像一只窺視著我的眼睛。
我突然意識到，從科三掛科的那一刻起，有什么東西已經徹底失控了。而那個死去的外賣小哥，那輛憑空消失的面包車，還有這半張莫名其妙的照片，只是這場失控的開始。
看守所的夜比出租屋的硬板床還要冷。我把那半張照片揣進最里層的口袋，指尖反復摩挲著背面的字跡。周三下午三點，第三跑道——現(xiàn)在已經過了三點，這行字像道過期的符咒，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林宇送來的蓮子羹還剩小半杯，我用凍得發(fā)僵的手指捏著杯沿，忽然想起他最后那個眼神。他說王磊半年前也肇事逃逸過，沒抓到人。這是巧合，還是他在暗示什么？
走廊里的燈忽明忽暗，我盯著鐵柵欄上交錯的影子，腦子里像被塞進一團亂麻。剎車聲、消失的面包車、死者手里的長命鎖、車把上的指紋、那通我從未接到的電話……這些碎片像拼圖，卻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圖案。
凌晨三點，我被一陣劇烈的咳嗽驚醒。對面鋪位的老頭翻了個身，嘟囔了句“作孽哦”。我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剛才又夢到了那個場景——銀灰色面包車撞在護欄上，后窗玻璃碎得像星子，然后“嗖”地往后倒，輪胎碾過玻璃的聲音像在刮我的耳膜。
等等，倒著開？
我猛地坐起來，鐵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響。剛才夢里的細節(jié)比下午更清晰：那輛車不是往前躥，是往后退！就像……就像有人在倒放錄像帶。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fā)冷。我想起小時候看的科幻片，時間倒流時，所有東西都會反向運動?？涩F(xiàn)實里怎么會有這種事？
天快亮時，李警官又來了。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的小桌上，紙頁邊緣都被他捏得起了毛。
“張哲，你還想抵賴到什么時候？”他指著文件上的鑒定報告，“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電動車把上的指紋，跟你留在車管所報名表上的指紋，完全吻合?！?br>我盯著報告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比對數據，感覺血液都凍住了?！安豢赡堋艺娴臎]碰過那輛車……”
“沒碰過？”李警官抓起我的手，把我的指紋按在玻璃上，“那你告訴我，這十個手指頭是長來擺設的？還是說，你有分身術，能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在兩個地方？”
他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我卻感覺不到疼。腦子里反復回響著一個詞：指紋。為什么我的指紋會出現(xiàn)在那輛電動車上？
“還有這個?！崩罹儆炙Τ鲆粡堈掌?，是王磊的通話記錄截圖，紅色的未接來電旁邊，赫然是我的手機號?！耙苿庸镜挠涗涳@示，昨天上午十點二十八分，王磊確實給你打過電話，通話時長一分鐘。你敢說你沒接？”
“我真的沒接！”我急得聲音發(fā)顫，“我的手機一直揣在兜里，要是有電話進來，不可能沒動靜！”
“那就是你故意不承認?！崩罹偎砷_我的手，掏出煙盒抖出一根煙，卻沒點燃，“我們查了你的**，張哲，二十二歲，大專畢業(yè)，在這城市打零工，母親重病，欠著房租。你急著考駕照跑網約車，是不是因為急需錢？”
他頓了頓，目光像鉤子似的鉤住我的眼睛：“王磊雖然是外賣員，但他最近在跟人合伙做工程，手里有筆不小的存款。你是不是跟他起了爭執(zhí)，想搶錢，才動了他的剎車？”
這個推測像盆臟水，狠狠潑在我臉上?！拔覜]有！我根本不認識他！”
“不認識？”李警官冷笑，“那他手里為什么攥著你的長命鎖？我們查過了，那鎖是你老家鎮(zhèn)上的銀匠鋪打的，全市就這一個。你七歲那年丟了，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在他手里，你怎么解釋？”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一樣。是啊，怎么解釋？那鎖丟在老家的河溝里，怎么會跑到一個陌生外賣員手里？除非……除非有人故意放在他手里栽贓我。
可誰會這么做？我在這城市無親無故，除了房東和幾個工友，連能說上話的人都沒幾個。
“我要見林宇?！蔽彝蝗徽f。
李警官皺了皺眉：“見他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