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一份放棄**重點實驗室署名權(quán)的協(xié)議甩在我臉上。
“耀祖可是萬年一遇的物理天才，馬上就要參評**杰出青年了。你把第一作者讓給他，對我們家才是利益最大化?！?br>旁邊，那個霸占了我親生兒子人生十六年的私生子，居高臨下地踢翻了地上的無人機模型。
“媽，我都推演出了**無人機矩陣的底層邏輯，你那些破爛數(shù)據(jù)就別拿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趕緊簽字吧。”
看著他們父子倆這副嘴臉，我按住了心口那股想把他們千刀萬剮的勁兒，彎腰撿起地上被踩碎的模型，臉上擠出一個標(biāo)準的慈母微笑。
“好啊，只要耀祖能拿大獎，媽媽什么都給你?！?br>因為我知道——他搶走的那份所謂底層邏輯里，埋著一顆**。
足夠把他們整個家族炸成渣。
## 01
筆尖落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的時候，我連眼皮都沒抬。
簽名、日期、手印，一氣呵成。
林峰從沙發(fā)上蹦起來，那股興奮勁跟他當(dāng)年在婚禮上掀蓋頭時一模一樣。
獵人得手的嘴臉，十六年了，一點沒變。
“就知道你識大體?！?br>他把協(xié)議折好塞進公文包，拉鏈的聲音在客廳里刺得人牙酸。
林耀祖已經(jīng)掏出了手機。
我親眼看著他編輯那條朋友圈——“即將成為中國最年輕的**級學(xué)者”，配了一張實驗室的擺拍照。
那張照片是上周我替他調(diào)好儀器參數(shù)后，他假模假樣站過去拍的。
白大褂領(lǐng)口第二顆扣子系錯了位，歪到右邊去了。
他發(fā)的時候壓根沒檢查。
“媽，記得幫我點贊?！鳖^都沒回。
我說好。
林峰把他送出門的時候，客廳空調(diào)正對著地上那架被踩碎的模型殘骸吹。一片碳纖維翼面卡在茶幾腿底下，我沒撿。
不急。
門關(guān)上不到四十分鐘，樓上林耀祖的房間就傳來東西砸墻的悶響。
第一聲是平板。
第二聲是臺燈。
第三聲有點分量——大概是那本我標(biāo)了三百多頁批注的《高等數(shù)學(xué)分析》。
三百多頁批注。他翻都沒翻過。
林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來時臉上的表情我太熟了。
“又來了”的煩躁和“不能發(fā)火”的理智擰在一塊，最后被碾成一條直線縫。
他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王教授，有個小忙——對，和上次一樣的價。不不不，這次就一道積分證明題，很簡單，您把解題過程發(fā)微信就行?！?br>頓了頓。
“嗯，一萬五，直接打卡?！?br>掛完電話他瞟了我一眼。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耀祖的時間金貴，這種基礎(chǔ)題浪費他精力干嘛?！?br>我說：“對，不值得。”
他滿意了。
大馬金刀往沙發(fā)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順手拿起桌上我今早削好切好的水果盤，叉了一塊哈密瓜塞嘴里。
“說真的——”他嚼著瓜，眼睛望著天花板，聲音忽然軟下來。
那種刻意的、設(shè)計過的溫柔，我聽了十六年，每個音調(diào)都認得。
“我有時候真覺得老天爺對咱家不錯。耀祖這孩子，智商隨我，又趕上了你們蘇家的資源，簡直天選之子?！?br>果汁順著他嘴角淌下來，他拿手背一蹭。
“不像——算了，不說了。”
“你說?！蔽艺Z氣平淡。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別多心啊，”他放下叉子，身子往前探，“十六年前那個早產(chǎn)兒，說句不好聽的，底子就不行。五斤都不到，哭聲跟小貓似的，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護士怎么說來著——這孩子先天不足。”
他搖了搖頭，搖出滿臉遺憾。
“就算活著，大概率也是個一輩子要人伺候的廢物。”
“你說的對。”
五個字。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那里有一道十六年前就掐出來的舊疤，結(jié)了痂又被摳開，摳開又結(jié)痂，反反復(fù)復(fù)，疤比原來還深。
“還是耀祖爭氣?！蔽矣盅a了一句。
林峰臉上終于露出今天最真的表情。
那是一種賭徒翻開底牌、確認沒被人看穿之后才有的松弛。
“行了，早點睡，明天還得幫耀祖對接航空院的數(shù)據(jù)。”
他上樓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一步一步，踏得又實又穩(wěn)。
這是一個覺得自己把全世界攥在手心里的男人才有的走法。
——
凌晨兩點十七分。
整棟別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