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皇后？我選當先生
金殿之上，鳳冠霞帔堆成山，香爐里燒的是“禍國妖妃”與“賢良皇后”的命簽。
沈照寒跪在紅毯上，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進金絲繡紋。
“選?！被实鄣穆曇粝竦豆喂?，“選一個，活。不選，死?！?br>****屏息。有人嘴角譏笑，有人垂目裝聾——誰不知道，和親公主，不過是換來的戰(zhàn)利品？
她緩緩抬頭，唇角竟勾起一絲笑。
下一秒，她猛地扯下鳳冠，撕碎兩道命簽，紙屑如血蝶紛飛。
“我要去邊關教書?！?br>死寂。
皇帝瞇起眼，指尖輕叩龍椅扶手：“你說什么？”
“我說，”她站起身，衣裙沾塵，卻挺得比任何皇后都直，“我要去邊關，教孩子認字?！?br>“放肆！”禮部尚書拍案而起，“女子豈可越俎代庖！你可知邊關是死地？連城墻都缺三丈！”
“缺三丈？”沈照寒笑了，“那就補上。用字補?！?br>皇帝忽地大笑，笑聲卻冷得能凍碎琉璃瓦：“好。賜你‘啟明城’。三日之內，若你活著走到城門，朕準你開課。若你死在路上——”
他頓了頓，眼神如毒蛇：
“就拿你那三個餓得爬不動的孤兒，喂城頭的烏鴉?！?br>***
三日后，啟明城。
風卷黃沙，斷墻如犬牙。私塾只剩半堵墻，屋頂漏風，門框歪斜，地上積著去年的雪泥。
沈照寒身后，三個孩子拖著瘦骨嶙峋的身子，一步一喘。最小的女童，連鞋都沒有，腳趾凍得發(fā)紫。
她蹲下，用樹枝在泥地上劃出一個字。
“我?！?br>“念?！彼曇舨豁?，卻壓過了風。
“我……”男孩嘴唇顫抖，聲音細若游絲。
“對?！彼c頭，指尖再劃一筆，“‘我’字，不是給皇帝看的，是讓你知道——你活著，不是為了被吃掉?！?br>夜幕降臨，城門轟然炸響。
守將蕭徹踹開破門，鐵甲沾血，刀尖還滴著剛斬的斥候的血。
“婦人！你教字？你知不知道，敵軍就在三十里外！你教字，誤國！”
沈照寒沒抬頭，只用枯枝在泥地上，畫了一道蜿蜒的線。
“明日引水，能救五十人?！?br>蕭徹一愣，隨即狂笑：“你當自己是神仙？這地皮比鐵還硬，你畫條線，水就自己流？”
“不信？”她終于抬頭，目光如冰刃，“那你去挖三尺，看有沒有濕土?！?br>蕭徹怒極，揮刀劈向她腳邊——
刀鋒未落，一道黑影從墻角撲出，是那最小的女童，死死抱住他的腿，嘶喊：“先生說……說水在那兒！”
蕭徹一怔，刀懸半空。
月光如銀，照在那道泥線上。
風，吹過斷墻。
遠處，枯井深處，傳來微不可察的——水滴聲。
他猛地回頭。
沈照寒已轉身，牽起三個孩子的手，走進破屋。
門在她身后緩緩合上。
只留下一句，輕得像夢：
“明天，教你們寫‘命’字?！?br>蕭徹站在原地，刀尖顫抖。
他不是不信。
他是……聽見了水聲。
而城外三十里，敵軍大營，正悄然拔營。
——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賴以生存的暗渠，一夜之間，干了。
沒人知道，那條渠，是沈照寒在夜里，帶著三個孩子，用腳踩、用石子標、用月光算出來的。
更沒人知道，她教的第一個字，不是“忠”，不是“孝”。
是“我”。
——那個，被所有人踩進泥里，卻依然想站起來的“我”。
月光下，泥地上那道水渠，正緩緩滲出第一滴水。
而城墻上，一只烏鴉，悄然落下，叼走了一片未燃盡的“皇后”命簽。
它飛向東方。
那里，有一支軍隊，正連夜行軍。
旗上繡著三個字：
啟明書院
：破廟里的第一堂課
風卷殘雪，砸在破廟殘墻上，像無數(shù)只枯手在拍打。
沈照寒跪在冰泥里，手心被炭筆磨出血痕，卻仍死死按住那塊被砸裂的黑板。
“三日無糧，押你回京問罪！”守將的馬鞭抽在她背上，皮開肉綻，血珠滾進雪地，瞬間凍成紅冰。
她沒動。
身后，三個孩子縮在墻角，啃著樹皮，嘴唇發(fā)白，卻一個字沒哭。
“先生，”最小的女童突然開口，聲音像風中細線，“我算出來了……今天，我們三人，共耗粟米七合八勺?！?br>沈照寒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