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陳，你信不信，這世上真有‘鬼來電’？”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吳胖子那張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扭曲的胖臉。深夜的出租屋里，只有電腦主機嗡嗡的噪音和他粗重的呼吸聲。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和不耐煩：“吳胖子，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你要是又看了什么盜墓小說魔怔了，我建議你直接去掛精神科，別**折騰我。”
“不是小說！是真的！”吳胖子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戰(zhàn)栗的激動，“我剛收到一條短信，沒有號碼，內容就一行字：‘想發(fā)財嗎？來挖我的墳?！?br>陳默沉默了兩秒，然后罵了一句：“操。你中病毒了，還是被哪個缺德網(wǎng)友耍了？**，睡覺?！?br>“等等！還有附件！”吳胖子急促地說，“一張照片，黑乎乎的，但我用軟件調了亮度和對比度……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一口棺材！青銅的！上面刻的花紋，我對照了資料，是西周早期，諸侯王級別才敢用的夔龍紋！絕對的大貨！”
陳默的呼吸似乎停了一拍。他是三人組里唯一正兒八經(jīng)學過考古的，雖然畢業(yè)后混得不咋地，在一家私人博物館打雜，但眼力還在?！罢掌l(fā)我看看?！?br>幾秒鐘后，陳默的微信響了。他點開那張經(jīng)過處理的圖片，瞳孔驟然收縮。陰森的**里，一口布滿綠銹的青銅棺槨靜靜躺著，棺蓋微微錯開一道縫隙，里面漆黑一片。那些蜿蜒的夔龍紋，猙獰而古拙，透著一股子邪性。更讓他脊背發(fā)涼的是，棺材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東西，放大后依稀能辨認出……是幾枚生銹的**時期的銅錢，還有半截腐爛的洛陽鏟木柄。
“這地方……有人進去過。”陳默的聲音沉了下來，“而且年代不遠。但這棺材，不像是被打開過的樣子?！?br>“所以啊！”吳胖子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那短信不就是邀請函嗎？地址也給了，就在鄰省老鴉山深處！老陳，干一票吧！我受夠了送外賣了，玲子**又要彩禮又要房子，我***去哪兒偷？”
陳默沒立刻回答。他盯著照片里棺材那道幽深的縫隙，總覺得有什么東西，也在從那里面盯著他。這種寒意，比他當年跟著導師下工地，第一次見到千年古尸時還要強烈。
“叫上阿飛。”陳默最終說，“他路子野，懂那些‘臟東西’的規(guī)矩。明天下午，老地方碰頭?！?br>“得嘞！”吳胖子歡天喜地地掛了電話。
陳默卻睡不著了。他反復看著那條沒有號碼的短信和詭異的照片?！跋氚l(fā)財嗎？來挖我的墳?！?這語氣不像威脅，倒像是一種……玩味的邀請。是誰發(fā)的？那個**時期折在里面的同行？還是……棺材里的東西？
他想起導師說過的話：“有些墓，不是給人挖的。它是活的，在等人進去?！?br>02
第二天下午，“老地方”——一家藏在巷子深處、招牌油膩的麻辣燙小店。
阿飛最后一個到。他瘦得像根竹竿，臉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耳朵上打著好幾個銀環(huán)，脖子上掛著一枚造型古怪的獸牙。他是三人組里最神秘的一個，自稱祖上是“觀山太?！币幻}，專門跟山精鬼怪打交道，現(xiàn)在職業(yè)是……網(wǎng)絡恐怖小說寫手，兼賣一些據(jù)說***的“工藝品”。
“東西我看了?！卑w坐下，沒碰面前的麻辣燙，直接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自己手繪的地圖鋪在油膩的桌子上，蓋住了吳胖子正在啃的雞爪，“老鴉山，這地方在圈里有個諢名，叫‘啞山’。不是沒聲音，是進去的人，最后都‘啞’了——不是死了，就是瘋了，問什么都只會傻笑。”
吳胖子噎了一下：“飛哥，你別嚇我?！?br>“嚇你？”阿飛撩起眼皮，那雙總是沒什么焦距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銳光，“**二十三年，有一伙洛陽的‘土夫子’進去過，七個人，出來三個。出來的三個，兩個月內全死了，死狀一模一樣：面帶笑容，自己用手掐死了自己?，F(xiàn)場沒找到任何財物，他們兜里，只多了一枚西周時期的青銅鈴鐺，輕輕一搖，沒聲音，但聽到的人，當晚必做噩夢。”
陳默用手指敲了敲地圖上阿飛標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