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出聲，“我脖子上這條領(lǐng)帶，三萬八。”
我死死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他突然身子前傾，兩條胳膊撐在桌面上，打火機啪地一聲合攏。
“你帶著我的種，窩在三十八平的破隔間里，平時喂他吃什么垃圾？”
“你待的那個破研究所，連買試劑的錢都得靠企業(yè)施舍，你拿什么養(yǎng)他？”
“我可以……”我小聲反駁。
“你能干什么？”他毫不客氣地打斷我，“我派人查得底朝天了，你發(fā)的那三篇破論文，影響因子加起來連十都不到。林夏，你連自己都快**了?！?br>話音剛落，他的手就掐住了我的下巴。
力氣沒用多大，但角度卡得極準，硬逼著我抬起頭直視他。
這男人的眼睛長得確實招人，五年前我頭一回見他就發(fā)現(xiàn)了。
眼珠子漆黑，眼尾往上挑著，真動了肝火的時候，眼底會漫上一層***。
現(xiàn)在，那層***就在他眼里翻騰。
“今晚，帶著孩子，滾回顧家。”
這語氣不是商量，更不是打商量，是板上釘釘?shù)耐ㄖ?br>“否則——”
他甩開我的下巴，從兜里摸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順手點開了免提。
嘟聲響了兩下，電話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諂媚到極點的男聲：“顧總，您吩咐?！?br>“岳城生物研究所?！鳖櫻缰鬯蓝⒅业难劬?，對著手機發(fā)號施令，“明天太陽升起之前，讓它在A市除名?！?br>“這……顧總，那地方官方備案都有，手續(xù)也是全的，恐怕——”
“怎么，我剛才的話，要你教我怎么做事？”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過了一秒，男聲干脆利落地回道：“明白，馬上辦?！?br>通話掐斷。
前前后后加起來，統(tǒng)共不到四十秒。
我木愣愣地盯著桌上的**書。
視線掃過黑卡上那個燙金的字母G，最后落在顧宴舟袖口那顆白金扣子上。
扣子有點歪，估摸著是剛才卡我脖子時蹭歪的。
眼淚順著臉頰砸了下來。
這眼淚掉得順理成章，連情緒都不用硬憋。
“我簽……”
嗓音沙啞，透著走投無路的絕望。
我抖著手抓起桌上的簽字筆，翻到文件最后一頁，寫下林夏兩個字。
筆尖打著哆嗦，墨水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團黑斑。
這戲碼，堪稱完美。
顧宴舟把文件抽走時，眼底終于浮現(xiàn)出得逞的神色。
那是獵戶看著獵物掉進陷阱時的得意。
但他這輩子都不會猜到。
就在我低頭簽字的那三秒鐘里，眼角余光已經(jīng)把這間VIP室的安保底細摸了個透。
貼身保鏢兩個，輪班倒，每四十五分鐘換一次崗。
消防通道門上裝的電子鎖，是三年前出的老舊型號。
漏洞編號CVE-2021-34527。
這破鎖，小寶上個月在家敲鍵盤練手時，早就破解過一模一樣的系統(tǒng)。
角落里的*****，有效覆蓋半徑撐死十二米。
只要走到頂層露臺的東北角，剛好能蹭到外頭的信號。
所有實地數(shù)據(jù)，和我之前在電腦模擬器里推演了三百遍的結(jié)果，嚴絲合縫。
顧宴舟啊顧宴舟。
你真當自己是在收網(wǎng)呢。
夜色深沉。
一輛黑色邁**在柏油路上疾馳，橫穿半個A市，最后穩(wěn)穩(wěn)停在臨湖別墅區(qū)的雕花鐵門前。
顧宴舟的大手死死箍著我的腰。
力道大得勒人，活像怕我長翅膀飛了。
小寶被旁邊的保鏢打橫抱著，腦袋歪在保鏢肩膀上，早就睡熟了。
他半張著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溜清亮的口水。
別墅玄關(guān)亮著燈。
暖黃的燈光打在昂貴的意大利手工瓷磚上，拉出一個女人纖瘦的影子。
蘇婉。
她身上套著件奶白色的真絲睡裙，領(lǐng)口處繡著幾朵精致的梔子花。
這衣服我熟得很。
五年前，這件睡裙就掛在這棟別墅主臥衣柜的最深處，是我的舊物。
她的視線直接略過我，也略過顧宴舟。
就這么直勾勾地釘在保鏢懷里那個熟睡的男孩臉上。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里頭沒有女人爭風(fēng)吃醋的嫉妒，也沒有被人撞破的慌張。
她撕下了所有柔弱的面具。
那是一種野獸打量獵物脖頸、盤算著從哪下口的純粹殺意。
02
蘇婉的眼淚來得比我快。
我前腳剛邁進玄關(guān)，她眼圈就紅透了。
“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