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陸哲外派**兩百天，說好每天視頻半小時。
這是我們的約定，也是我唯一的慰藉。
第199天，我五歲的兒子豆豆指著屏幕，滿臉天真。
“爸爸，你窗外的那棵樹昨天還沒葉子，今天怎么就發(fā)芽了？”
畫面一黑，視頻被他掐斷了。
當一個精心編織兩百天的謊言，被一棵樹的嫩芽戳破時，你猜，一個全職主婦的刀，應該先捅向他的錢包，還是他的人生？
第一章
“爸爸，爸爸！”
下午四點，是我家雷打不動的親子視頻時間。
屏幕那頭，我丈夫陸哲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T恤，**是一堵斑駁的水泥墻，看上去憔悴又疲憊。
他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跟我五歲的兒子豆豆揮手。
“豆豆乖，想爸爸沒有？”
豆豆抱著一個奧特曼，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想了！媽媽也想了！”
我配合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心里泛著酸楚。
陸哲是公司外派到**某個**的工程總監(jiān)，為期兩百天。項目所在地條件艱苦，信號時好時壞，我們約好每天只有這半小時能聯(lián)系上。
這是第199天。
明天，他就能回來了。
我掰著指頭數(shù)了兩百天，終于快熬到頭了。
“老婆，辛苦你了?！标懻艿哪抗廪D向我，眼神里帶著我熟悉的深情和愧疚，“等我回來，家里的事都交給我，你好好歇歇?！?br>我點點頭，柔聲說：“不辛苦，你一個人在那邊才辛苦，要注意安全?！?br>畫面里，他瘦了，黑了，胡子拉碴。
我心疼得厲害，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著明天去買什么菜，給他接風洗塵，好好補一補。
“爸爸，你的樹長葉子了！”
豆豆突然指著陸哲身后那扇小窗戶，驚奇地叫了起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確實有一棵樹。
陸哲為了讓我放心，視頻的時候特意選了這個有窗戶的角落，說能讓我看到**的藍天，證明他很安全。
那棵樹，在過去一百九十八天的視頻里，一直都是光禿禿的。
陸哲說，他那邊是旱季，寸草不生，這棵樹估計是死了。
可今天，那光禿禿的樹杈上，竟然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綠。
細細的，小小的，在午后的陽光下，綠得晃眼。
生機勃勃。
我還沒來得及感嘆這生命的奇跡，陸哲的臉在鏡頭前猛地一僵。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慌和錯愕的表情，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什么樹……豆豆看錯了吧?！彼尚χ?，下意識地想挪動身體擋住窗戶。
“沒有！”豆豆最討厭別人說他看錯，他把小臉湊到攝像頭前，篤定地說，“就是發(fā)芽了！昨天還是光光的，今天就有小葉子了！爸爸，**的樹長得好快呀！”
童言無忌。
卻像一把錘子，在我心頭重重一敲。
是啊，**的樹長得這么快嗎？
一夜之間，枯木逢春？
我盯著屏幕里那抹刺眼的綠色，腦子里“嗡”的一聲。
某種被我刻意壓抑、忽略了許久的違和感，瞬間沖破了理智的堤壩。
“陸哲，你把鏡頭轉過去，讓我看看?！蔽业穆曇艉芷届o，聽不出任何波瀾。
“看什么呀，一棵破樹有什么好看的?！标懻艿男θ菀呀?jīng)非常勉強，“信號不好了，我這邊開始卡了……滋啦……滋啦……”
他甚至開始自己配音。
拙劣的演技。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我說，把鏡頭轉過去?！?br>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們對視了三秒。
屏幕，黑了。
他掐斷了視頻。
客廳里一片死寂。
豆豆茫然地看著我：“媽媽，爸爸怎么了？網(wǎng)斷了嗎？”
我緩緩低下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聲音輕得像羽毛：“是啊，豆豆。爸爸那邊的網(wǎng)，斷了?！?br>不是網(wǎng)斷了。
是他和我之間，那根叫作“信任”的線，斷了。
第二章
我沒有再打過去。
我知道，他不會接。
接下來一個小時，我的手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
沒有電話，沒有微信。
往常如果視頻中斷，陸哲一定會第一時間發(fā)消息過來解釋，說信號不好，說他愛我，說他想家。
今天，他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解釋都更震耳欲聾。
豆-豆玩累了，自己回房間睡午覺。
空曠的客廳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