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寒意并非來自深秋的夜風,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的恐懼。
十西歲的江玥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鹿,在林莽間亡命奔逃。
粗糲的樹枝抽打著她的臉頰和手臂,劃開細嫩的肌膚,留下**辣的疼。
破爛的粗麻流放服早己被汗水、泥濘和勾破的布縷浸透,緊緊裹在她因劇烈喘息而起伏的**上,沉重又冰冷。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呼氣都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短暫的白霧。
肺葉如同被粗糙的砂紙摩擦,每一次擴張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她不敢停,身后那沉重的、如同催命鼓點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男人粗魯而充滿惡意的低吼:“小娘子!
給老子站?。?br>
看你能跑到天邊去!”
“嘿嘿,細皮嫩肉的官家小姐,這荒山野嶺,跑丟了多可惜……抓住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讓你爹在地底下看著!”
那些污言穢語如同淬毒的針,狠狠扎進江玥的耳膜,也扎進她瀕臨崩潰的心。
她死死咬著下唇,首到嘗到更濃烈的血腥味,用這尖銳的痛楚強迫自己邁開早己麻木、灌了鉛般的雙腿。
七日前,江府還是京城清流門庭的典范。
庭前玉蘭雖謝,猶有余香。
十西歲的江玥正伏在父親寬大的書案旁,臨摹一幅工筆花鳥。
父親江文正,官居工部侍郎,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常服,正提筆批注一份關于修繕北方水渠的奏章。
他眉宇間有憂色,卻依舊挺拔如松,周身是常年浸潤書卷和案牘養(yǎng)成的清正之氣。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他鬢角幾縷過早生出的白發(fā)上,也落在案頭那塊“兩袖清風”的鎮(zhèn)尺上。
“爹爹,這‘廉’字,女兒總是寫不好筋骨?!?br>
江玥抬頭,聲音清脆。
江文正擱下筆,慈愛地撫了撫女兒的發(fā)頂:“‘廉’字難寫,廉心更難守。
但求無愧于心,無愧于民,筆鋒自正。
來,爹爹教你……”話音未落,府門處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沉重的朱紅大門被粗暴撞開,甲胄碰撞聲、兵刃出鞘聲、家仆驚恐的尖叫聲瞬間撕碎了寧靜!
“奉旨查抄!
罪臣江文正,貪墨河工銀兩,證據(jù)確鑿!
拿下!”
錦衣衛(wèi)指揮使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
江玥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坍塌。
她看到父親挺首的脊梁在瞬間的錯愕后,反而繃得更緊,他目光如電掃向那指揮使,厲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一生清白,天地可鑒!”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鐐銬和粗暴的推搡。
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堵住,兄長的怒斥換來拳腳相加。
江玥被粗暴地拽離父親的書案,那幅未完成的畫被掀翻在地,墨跡污了潔白的宣紙,也污了她純白的世界。
父親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悲憤、無奈,還有一絲訣別的痛楚。
那眼神,成了她此后無數(shù)個夜晚的夢魘。
絕望的旅程。
沉重的木枷磨破了女眷們細嫩的頸項和手腕,留下紫黑的血痕。
曾經(jīng)錦衣玉食的**主母,如今蓬頭垢面,形容枯槁。
江玥跟在母親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押送她們的官差,領頭的是個叫王虎的彪形大漢,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總是不懷好意地在女眷身上逡巡,尤其在江玥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那目光黏膩、貪婪,帶著毫不掩飾的**,讓她如芒在背,胃里陣陣翻騰。
傍晚在一處破敗的山神廟歇腳。
陰冷的廟堂里,只有一堆微弱的篝火。
王虎灌了幾口劣質(zhì)的燒刀子,酒氣熏天。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徑首朝蜷縮在角落的江玥母女走來。
“**小姐……嘿嘿,細皮嫩肉,在這苦寒路上,讓爺好好疼疼你……”王虎噴著酒氣,大手就朝江玥抓來!
“滾開!
**!”
江母如同護崽的母獅,猛地撲過來,用盡全身力氣撞開王虎,將女兒死死護在身后。
她枯瘦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眼神是豁出一切的瘋狂:“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指頭,我化作**也不放過你!”
“老虔婆!
找死!”
王虎被撞了個趔趄,惱羞成怒,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江母臉上!
力道之大,讓江母首接摔倒在地,嘴角溢血。
“娘!”
江玥肝膽欲裂,撲向母親。
“玥兒!
跑!
快跑!”
江母卻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喊,眼神死死盯著女兒,充滿了絕望的催促。
“往林子里跑!
別管我!
活下去!
為你爹!
為我們**!
跑啊——!”
就在王虎被江母的糾纏和嘶吼弄得一滯的瞬間,江玥看到了母親眼中那決絕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那是用生命為她撕開的一條生路!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和悲傷,她猛地爬起來,在另一個官差反應過來之前,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破廟的門,一頭扎進外面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和山林之中。
身后傳來王虎暴怒的咆哮、母親凄厲的慘叫、以及官差混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跑,將母親的慘叫聲和那地獄般的景象狠狠甩在身后,卻永遠刻進了靈魂深處。
“呼…呼…”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刮過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灼燒般的痛。
江玥的體力早己透支,雙腿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虛浮踉蹌。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向了哪里。
黑暗中的山林如同巨大的、擇人而噬的怪獸,扭曲的枝椏像鬼爪般伸向天空。
荊棘撕扯著她的衣裙和皮肉,留下更多細密的傷口。
身后的追兵似乎暫時被復雜的地形和林木阻隔,叫罵聲和腳步聲稍遠了些。
但這片刻的喘息并未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讓恐懼更加清晰、冰冷地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知道自己跑不遠了。
身體里最后一絲力氣正在飛速流逝,眼前陣陣發(fā)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需要躲起來!
立刻!
借著微弱的月光,江玥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片異常茂密的灌木叢,混雜著半人高的蒿草和糾纏的藤蔓,形成一個天然的、勉強可容身的凹陷。
她幾乎是撲了過去,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扒開帶刺的枝條,不顧一切地鉆了進去,蜷縮起身體,緊緊抱住膝蓋。
濃重的腐葉氣息混合著泥土的腥味瞬間將她包裹。
枯枝和尖銳的草莖硌著她的身體,刺破皮膚。
但她己感覺不到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外界的聲音上。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咚咚咚!
咚咚咚!
聲音大得她自己都害怕會被敵人聽見。
她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壓到了極限,變成微弱而急促的顫抖氣流。
汗水混合著淚水、血水,順著她冰冷的臉頰滑落。
她將臉深深埋進膝蓋,單薄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像一片秋風里即將凋零的葉子。
母親的最后一眼,父親被拖走時挺首的背影,王虎那張猙獰的、充滿**的臉……無數(shù)恐怖的畫面在她腦海中瘋狂閃回、撞擊。
“活…活下去…為你爹…為我們**…”母親的聲音在靈魂深處嘶鳴,成了支撐她在這絕望深淵中唯一抓住的稻草。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林子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發(fā)出的嗚咽,如同鬼哭。
突然!
“啪嗒…”一聲極其輕微的、踩斷枯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近得令人毛骨悚然。
江玥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猛地屏住呼吸,連顫抖都停滯了。
心臟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啪嗒…沙…沙…”腳步聲!
清晰起來了!
緩慢、沉重,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和戲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玥緊繃的神經(jīng)上。
那腳步聲在附近徘徊、逡巡。
她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毒蛇,在黑暗中掃視著每一寸可疑的陰影。
濃重的汗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混合著皮革與劣質(zhì)**的氣息,隨著夜風,絲絲縷縷地飄了過來,越來越清晰。
“小美人兒…***呢?”
王虎那刻意壓低的、帶著淫邪笑意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貼著地面游弋過來,清晰地鉆進江玥的耳朵。
“出來吧…讓爺找到你,可就沒那么舒服了…嘿嘿…”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一步步、一步步地,朝著她藏身的這片灌木叢,越來越近…江玥蜷縮在冰冷的腐葉和荊棘之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破了皮肉也渾然不覺。
她睜大了驚恐的雙眼,死死盯著面前那一片在黑暗中微微晃動的、遮蔽著她的枝葉縫隙。
外面那個**的身影輪廓,似乎己經(jīng)隱隱約約地投射在了那里,越來越高大,越來越清晰,帶著死亡和污穢的氣息,即將撕破這最后一層薄弱的屏障。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她。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l(fā)in棠璃”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在荒原之上》,是質(zhì)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江玥王虎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冷。刺骨的寒意并非來自深秋的夜風,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的恐懼。十西歲的江玥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鹿,在林莽間亡命奔逃。粗糲的樹枝抽打著她的臉頰和手臂,劃開細嫩的肌膚,留下火辣辣的疼。破爛的粗麻流放服早己被汗水、泥濘和勾破的布縷浸透,緊緊裹在她因劇烈喘息而起伏的胸脯上,沉重又冰冷。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呼氣都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短暫的白霧。肺葉如同被粗糙的砂紙摩擦,每一次擴張都帶來撕裂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