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歸不見舊長安
2.
桃桃聽到我的名字,眼淚瞬間決堤。
沒等蕭衍后面的話說完,就撲進(jìn)了他的懷里,哽咽著問:
“叔叔,你認(rèn)識娘親對不對?你能帶桃桃去找她嗎?桃桃好想她……”
我飄在一旁,扯出一抹苦笑。
血緣真是奇妙的東西,她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個冷硬的男人,就是她的親生父親,竟已對他生出了本能的依賴。
蕭衍被她這一抱,渾身瞬間僵住,極不自在地甩開了桃桃的手:
“沈青禾生的這個野種,倒是隨了她的性子,隨隨便便就敢往陌生男人懷里鉆?!?br>
桃桃跟著我,經(jīng)常吃不飽飯,本就個子瘦小,被他這么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桃桃那么乖,有口吃的,總要偷偷省下半份塞給我,夜里為了給我攢錢買止痛藥,小小的身子蹲在寒風(fēng)里挨家挨戶討飯,指尖凍得全是凍瘡,也從來沒跟我叫過一聲苦。
看著女兒這副狼狽的樣子,我的心像被人揪著一樣疼,魂魄都?xì)獾冒l(fā)顫,拼了命地嘶吼。
我沒有隨便過!
桃桃也不是野種!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蕭衍!
可他一個字都聽不見。
只有翻涌的恨意,推著他墜入六年前的那場寒冬。
那年他被親兄弟構(gòu)陷,囚在不見天日的死牢里。
他斷了三根肋骨,背上被烙鐵燙出猙獰的疤,獄卒的餿飯里摻著砂石,他連活著都拼盡全力。
明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無端的陷害。
可他等來的,卻是我連問問他都不肯,就馬不停蹄跟其他男人雙宿**的消息。
那一日,死牢里的他,生生咬碎了后槽牙,血混著淚咽進(jìn)肚子里。
他能從地獄里爬出來登上帝位,全靠這股被背叛的恨意撐著。
蕭衍從回憶里抽神,目光落在桃桃灰撲撲的臉上。
她棉襖破了好幾個洞,小臉凍得*裂,活脫脫像個街邊乞討的小乞丐。
他眉頭擰得更緊,厲聲質(zhì)問:
“說!**親到底躲在哪里?是她教你拿這些鬼話來騙朕的?”
桃桃被他吼得渾身一縮:
“娘親……睡著了,一直睡一直睡,有一天,桃桃醒來她就不見了,王婆婆說,她以后會照顧我……”
這話一出,蕭衍反而嗤笑出聲,眼底的嘲諷更盛:
“她倒是好手段,為了錢臉面都不要了,自己躲著不敢見人,連這么小的孩子都能拿來當(dāng)棋子?!?br>
我看著他眼底化不開的恨意,看著桃桃被他嚇得瑟瑟發(fā)抖,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我想沖上去捂住桃桃的耳朵,想把她護在懷里,想對著蕭衍吼出所有真相。
可我只是一縷孤魂,什么都做不了。
蕭衍沒了耐心,厲聲對侍衛(wèi)下令:
“把這個野種給朕丟出宮去!”
我眼睜睜看著桃桃被狠狠摔在午門外的雪地里。
我徒勞地想去扶她,***都碰不到。
片刻后,桃桃還是撐著凍紅的小手爬起來。
她太餓了,三四天從我們住的地方走到京城早已彈盡糧絕,摔在街角時,看見垃圾桶旁半個凍硬的臟包子,眼睛瞬間亮了,撲過去緊緊攥在手里。
可還沒等她送到嘴邊,三只流浪狗就圍了上來,**撲上來狠狠咬住她的小手,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她疼得放聲大哭,卻依舊死死護著包子不肯松手。
我瘋了一樣想趕狗,卻只能一次次穿體而過,痛到魂魄撕裂。
這時,一道欣長的身影猛地上前踹開**,打掉了桃桃手里的臟包子:
“地上的臟東西也敢吃?**就是這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