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有了。”------------------------------------------，是一條被車輪和腳步壓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光著上身，肩上蹲著一只歪著腦袋打量四周的海東青，像個剛從河里爬出來的野人?！巴倪呑吣兀俊?。，土路蜿蜒著伸進更茂密的山林，隱約能看見幾根電線桿戳在林子邊上，電線垂下來，耷拉著，明顯是斷了很久。，土路沿著山勢往下走，遠處能看見幾塊水田，還有零零星星的竹樓，幾縷炊煙裊裊升起。。，落在一棵高高的樹上，跟著他的方向往前飛一段，又落下來等。，路邊的景象開始變得熱鬧了些。，有的門口掛著褪色的塑料布招牌，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緬文，偶爾還能看見幾個漢字，“飯店”、“商店”、“種花家煙酒”。，看見李司安走過來，停下動作，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他。。，也沒喊，就那么看著他走過去，然后繼續(xù)玩。。
走到一個岔路口，他停下腳步。
路邊的木樁上釘著一塊同樣破舊的木牌，上面用中文和緬文寫著幾個字。
“勐古**街 2km”。
“老緬的**街？”
李司安嘴角微微彎起。
順著指示牌的方向，又走了二十來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土路穿過的簡易街道，兩邊擠滿了低矮破敗的房屋。
但跟剛才路過的那些零星棚戶不同，這里明顯熱鬧得多。
賣手機卡的，修摩托車的，賣日用百貨的，甚至還有一家門口掛著“蘭州拉面”招牌的小店，門口支著口熱氣騰騰的大鍋，拉面的香味飄出老遠。
街上的人不少，大多穿著舊舊的T恤和拖鞋，皮膚曬得黝黑。
有人蹲在路邊抽煙，有人坐在摩托車上聊天，偶爾還能看見幾個挎著槍的當?shù)匚溲b大搖大擺地走過，，沒人多看一眼。
李司安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光著膀子，肩上蹲著一只毛色鮮亮的海東青，這副打扮擱哪兒都扎眼。
果然，走出沒幾步，就有人朝他看過來了。
先是路邊蹲著抽煙的那幾個，煙也不抽了，盯著他看。
接著是修摩托車的攤主，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眼睛跟著他移動。
再然后，是那個穿著迷彩服、挎著槍從對面走過來的人。
那人停下腳步，目光在李司安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又落在他肩頭的海東青上，眼睛瞇了瞇。
李司安也沒停，繼續(xù)往前走，兩人擦肩而過。
那人沒攔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司安走到那家蘭州拉面門口，停下腳步。
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拉面在沸水里翻滾，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門口站著個中年男人，系著油膩膩的圍裙，手里握著個大漏勺，正往碗里撈面。看見李司安站在門口，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吃飯？”男人開口，一口地道的西北口音。
“吃。”李司安點頭。
男人又看他一眼，目光在他光著的上半身和肩頭那只鷹上停了停，沒多問，朝屋里努了努嘴：“里頭坐。”
李司安掀開那塊臟兮兮的塑料門簾，走了進去。
屋里不大，擺著五六張桌子，這會兒不是飯點，就一個客人坐在角落，低著頭扒拉一碗面。
李司安在靠門口的一張桌子坐下。
海東青從他肩上飛下來，落在旁邊一張空椅子上，歪著腦袋打量四周。
那個角落里的客人抬起頭，看了李司安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吃。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件舊T恤，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有點飄，不知道在想什么。
拉面老板端著碗進來，往李司安面前一放，又遞過來一雙一次性筷子。
“十塊?！彼f。
李司安低頭看那碗面，分量挺足，牛肉片薄薄鋪了幾片，香菜蔥花撒得不少。
伸手摸兜。
摸出那把從疤臉男身上順來的皺巴巴緬幣，放在桌上。
老板看了一眼那幾張緬幣，嘴角抽了抽，沒接。
“要***?！?br>李司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抬頭，看向老板。
“剛過來的？”老板說。
“嗯嗯。”
老板又上下打量李司安一眼。
光著膀子，沒疤沒繭，也沒描龍畫虎，不像在混的，眼神還特愚蠢。
老板嘆了口氣，把那幾張緬幣推回去。
“算了，這頓我請?！?br>李司安看了他一眼。
“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崩习鍞[擺手，轉(zhuǎn)身回了后廚。
李司安低頭吃面，香的嘞。
幾口下去，胃里暖和起來。
正吃著，旁邊椅子上的海東青忽然抬起頭，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咕?！薄?br>李司安筷子沒停，眼角余光掃向門外。
塑料門簾被人掀開，走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瘦，顴骨很高，眼睛狹長，像那個小時看的動畫片里面那個賴皮蛇。
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手里沒拿槍，但腰間的凸起明顯。
花襯衫在門口站定，目光掃過屋里，最后落在李司安肩頭那只海東青身上，眼睛亮了亮。
然后他看向李司安，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讓人很不舒服的笑。
“兄弟啊~”花襯衫開口，尾音拖得很長，黏膩膩的，讓人聽著就不舒服。
李司安沒抬頭，繼續(xù)吃面。
花襯衫也不惱，邁步走進來，身后兩個年輕人跟著，一左一右站在門口，把那個臟兮兮的塑料門簾堵得嚴嚴實實。
角落里那個低頭吃面的年輕人抬頭看了一眼，然后飛快地低下頭，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恨不得把臉埋進面湯里。
“這只鷹，是雷的哦？”花襯衫走到李司安桌子旁邊，指了指蹲在椅子上的海東青。
海東青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那雙圓溜溜的鷹眼里，全是輕蔑。
李司安終于抬起頭，嘴里還嚼著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花襯衫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那笑容里帶著某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好鷹啊，難得的好鷹啊。”他嘖嘖贊嘆，圍著海東青轉(zhuǎn)了一圈，
“這品相，這毛色，這眼神，兄弟啊，開個價吧?！?br>李司安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
“不賣?！?
花襯衫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往李司安對面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從兜里摸出一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身后的年輕人立刻上前，啪的一聲給他點上。
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瞇著眼睛看李司安。
“兄弟啊，你剛過來的吧？”他換了話題，
“身上沒錢吧？這頓飯錢都付不起吧？”
李司安看著這神似賴皮蛇的小痞子，道：“馬上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