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逃避------------------------------------------。，但管用。五十公分的混凝土外壁，加上連著地下水庫的通氣口，風向能把氣味撕得干干凈凈。頭頂還壓著七十多噸廢料，再強的追蹤信號穿下來也只剩白噪。，第一件事是把存在里面的備用物資做了一次盤點。，凈水設備可用，緊急通訊器顯示遮蔽狀態(tài)，深淵污染隔離涂層還有一層沒有開封。最需要關注的是這最后一樣——他把那管隔離涂層拿出來，往霍霆的方向揚了一下。 "手，"他說，"側面，這里，"他在自己手腕內(nèi)側比了一個位置，"污染中樞位置，合約建立之后我這邊能參數(shù)看到，現(xiàn)在穩(wěn)定性在76，你感覺正不正常。""正常。""有沒有哪里特別不舒服。""沒有。""那就先涂上。" ，往手腕內(nèi)側按，林循轉過去繼續(xù)整理物資。?；赧徽具M來，林循眼前的空間直接沒了一半。不用怎么感覺就能知道這具身體有多占地兒?；赧髅鳑]動，寬闊的肩背就把頂上漏下來的那點風全擋實了。林循彎腰翻散件，只覺得背后涌來一股毫不講理的烘烤感。，烤得他后頸的皮膚微微發(fā)緊。，繼續(xù)翻。"你的財閥項圈，"他問，沒有回頭，"那個東西嵌進皮肉了多深。"。
"三公分。"
"有沒有神經(jīng)粘連。"
"不知道。"
"好，我拉一下清單，之后你要配合我清，那個東西留在里面早晚出問題的，"林循直起腰，回頭，"先休整，我先把你這邊的污染鏈接穩(wěn)固一下，然后你睡一覺，你上一次睡覺是什么時候。"
對方?jīng)]有回答這個問題。
林循沒有追問，因為答案可能不是正常的時間單位，也可能就是不知道。
"坐下，"他指了指靠墻的地方，"別緊張，只是建議。你一直站著會壓榨這個空間的活動范圍，影響我干活。"
那具身體看著他，評估了兩秒，然后靠著那面墻坐下去了。
混凝土地面在這個重量落下去的時候，微微沉了一下。
林循走過去坐下，切出系統(tǒng)接口。穩(wěn)固模式不能斷開接觸。他的手懸了一會，最后搭在霍霆曲起的膝蓋外側。掌心剛碰上那層破布**，滾燙的溫度直接透了出來。大腿肌肉太駭人，早把布料往死里繃緊在腿面上。按上去的觸感不屬于人類，更像塊剛出爐的生鐵。系統(tǒng)在這股高溫的邊緣靜靜轉了起來。
旁邊非常安靜。
安靜到林循能聽見對方的呼吸，比之前規(guī)律多了，深，有節(jié)律，像是某個一直處在極度緊繃狀態(tài)的東西，在這一刻，第一次有了落地點。
系統(tǒng)提示在他意識里浮現(xiàn)：
契約者一號穩(wěn)定性：82%→85%。建議維持接觸。
林循在腦子里盤算接下來的路。物資頂多撐三天。這地方的信號屏蔽能硬扛五天。財閥那邊的狗應該在四個小時內(nèi)徹底沒轍。之后他們得把這里當個臨時活點，出去掏淵核，把系統(tǒng)往死里拉高。
要填的坑太多。他腦子里過著這些爛賬，直到系統(tǒng)光屏上跳出90的穩(wěn)定數(shù)值。他這才把手收回來。
霍霆沒睡，眼睛開著，往前看，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說他的視線落點是前方那面墻，但那雙眼睛的焦距不在那面墻上面。
"睡，"林循說，"我在，不會出事。"
那雙眼睛慢慢往他方向移了一下。
看了他大概四秒。
然后，合上了。
---
林循不知道自己在那之后也跟著睡過去了。
他本來沒打算睡。手頭還有好幾堆事等著弄。但這具剛借***強行**的破身體沒給他討價還價的余地，腦子里那根繃了整天的弦，在某一刻毫無預兆地徹底崩斷。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感覺到的第一件事是：這里的溫度高了一些。
不奇怪，那個體量在旁邊，等于一個持續(xù)工作的熱源。
但他同時感覺到了另一件事，他的頸后——
極度的冰寒。
那道冰冷和火爐般的軀體撞在一起。那是某種極其具體的、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活物陰冷。就像一根完全不屬于人類的蒼白指尖，正從他頸骨底部開始，極慢、極有耐心地往上劃。
林循的神經(jīng)瞬間詐尸。
他睜眼，轉頭——
旁邊只有霍霆，那具身體沒動，頭靠著墻，沉沉地，呼吸是睡著的節(jié)律。
四周什么都沒有。
但那道冷觸感還停在他后頸上，沒有消失。
林循的心臟猛摔到底。這甚至不是正經(jīng)的系統(tǒng)警報，而是系統(tǒng)最底層核心代碼被徹底碾爆的哀鳴。系統(tǒng)識別不出身后的威脅，只能發(fā)了瘋一樣把林循腦子里僅剩的所有精神算力強行抽空去頂。
那根冰涼的指尖往上逼進了一寸。
死準。極慢。帶著讓人牙酸的玩味。
"……"
有什么東西在說話，不在這個空間里，但也不在外面，是一種林循找不到來源的聲音，不進耳朵，直接進了腦后。
一個字，兩個字，三個字——
*找到你了。*
沒發(fā)出一丁點聲音。
剛才還在沉睡的霍霆，龐大的軀體毫無預兆地砸向地面。這不是沒站穩(wěn)，是有什么高維度的東西在強行往下碾他。這具幾十分鐘前還連利刃都劈不開的血肉之軀，此刻雙臂死撐著地，抖得厲害。整個人被看不見的重量死死釘住，眼睛暴睜，虹膜里全是翻燒的血色。
他想站起來，想擋在前面，想發(fā)出點動靜。
什么都發(fā)不出來。
整個管道空間里，一片死寂，連空氣都不流動了。
那道冷意在他后頸停了兩秒。往上，越過頸椎，貼上發(fā)根。
林循的意識瞬間被掐斷。沒有預警，極度干脆，跟掐滅一根煙沒區(qū)別。
徹底陷入黑潮前，他腦子里剩下的最后一點東西，居然不是恐懼。那是一種極度詭異的、被深深埋在記憶斷層里的……熟悉。
---
深淵的盡頭，某個無光的地方，那個沉睡了過長時間的存在，嘴角動了動。
像是一個非常壓抑的、藏了很久的笑。
時候，還沒到。
但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