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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火葬場,與我無關(guān)
林可的預(yù)言,第二天就應(yīng)驗了。
早上九點,我剛到工作室。
小陳就抱著一個巨大的、一看就很貴的盒子,表情為難地站在我辦公室門口。
“南姐,陸氏集**人送來的?!?br>
盒子是絲絨的,上面燙著一個我沒見過的logo。
我沒讓她打開。
“退回去?!?br>
我說。
“可是……對方說,務(wù)必請您親啟?!?br>
“聽不懂人話?”我瞥了她一眼,“我說,退回去。原封不動?!?br>
小陳嚇得一哆嗦,趕緊抱著盒子跑了。
我以為這事就完了。
我太天真了。
一個小時后,小陳又來了。
這次,她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
是紫檀的。
上面雕著繁復(fù)的云紋。
“南姐,又……又送來了。”
小陳快哭了。
“說是……一本宋版的《營造法式》孤本。專門從海外拍賣會拍回來的?!?br>
我正在看模型,頭都沒抬。
“退回去?!?br>
還是這兩個字。
中午,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主廚,親自帶著他的團隊,拎著大包小包的頂級食材,出現(xiàn)在我們工作室。
說要為宋工和您的團隊,準備一頓“薄宴”。
費用,陸總已經(jīng)結(jié)清了。
我讓林可出面,把那群法國人請了出去。
理由是:我們工作室信奉“過午不食”,正在集體修仙。
下午茶時間,前臺收到了幾十束空運來的藍色妖姬。
卡片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
“贈我心中唯一的繆斯?!?br>
我**差點吐出來。
讓保潔阿姨把花全部分給了樓里的女白領(lǐng)們。
一人一支,人人有份。
晚上加班,助理們收到了最新款的iPhone。
美其名曰:“陸總犒勞大家辛苦。”
我讓小陳把所有手機收集起來,叫了個同城閃送,直接寄到了陸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前臺。
到付。
一整天,我的工作室,像個上演著荒誕劇的舞臺。
陸長洲用他最熟悉的方式,發(fā)動了一場密不透風(fēng)的“鈔能力”攻擊。
他以為,錢和禮物能敲開所有的門。
能彌補所有的裂痕。
能讓一個女人回心轉(zhuǎn)意。
十年前,或許可以。
但現(xiàn)在,我看著那些被我助理一次次退回去的東西,心里只覺得可笑。
他根本不明白。
他送來的每一件昂貴的禮物,都像在重復(fù)播放十年前那個下午,他對我的判詞:
“你不成熟。”
“你還需要歷練。”
是啊,我用了十年,終于“歷練”出來了。
歷練到可以把這些你引以為傲的資本,當(dāng)成垃圾一樣扔掉。
晚上十一點,我準備下班。
小陳最后一次走進我辦公室,臉色慘白。
“南姐……陸總他……”
“他又送什么了?”我有點不耐煩了。
“他……他以您的名義,向希望工程捐了一座‘以南’教學(xué)樓。這是捐款證書的復(fù)印件?!?br>
小陳把一張紙遞給我。
上面的數(shù)字,是一長串的零。
我看著那張紙,沉默了。
這一招,夠狠。
他用慈善,用公益,把我架了起來。
我如果再拒絕,就顯得不識抬舉,甚至冷血。
他算準了,我沒辦法把一座蓋給山區(qū)孩子的教學(xué)樓,“退回去”。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
腦子里,那頭叫“陸長洲”的野獸,正沖我露出得意的獠牙。
良久,我睜開眼。
“小陳?!?br>
“在,南姐。”
“你跟了我也三年了?!?br>
“是,南姐?!?br>
“擬一份律師函?!蔽艺f,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以我個人,以及宋以南建筑設(shè)計工作室的名義,發(fā)送給陸氏集團法務(wù)部,并抄送陸長洲先生本人?!?br>
小陳愣住了,手里的筆都掉了。
“律……律師函?”
“對?!?br>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就說,如果陸長洲先生再以任何形式,對我本人進行單方面的、非必要的接觸與饋贈,對我的工作室進行非公務(wù)性干擾……”
我頓了頓,說出了最后幾個字。
“我們將以‘性騷擾’的名義,向其正式提**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