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義我趙公子望父成龍
省委大院保衛(wèi)科
二層小樓,陳設簡單,擺著幾張舊辦公桌,墻上掛著規(guī)章**,茶杯、報紙,一股子機關單位的味兒。
一個四十來歲、穿制服的科長坐在辦公桌后頭看報紙。
此時屋里就他們倆人,陳爍那孫子被送到醫(yī)務室了,臉腫得像豬頭。
科長看著報紙,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你小子夠狠的,瞧你把人家臉給打的,沒聽說過**不打臉嗎?打得太狠了?!?br>
“科長叔叔,我……”
“噗~”咳咳~
科長緩過氣,沒好氣地對趙瑞龍呵斥:“要么叫科長,要么叫同志,科長叔叔是什么鬼稱呼?!?br>
趙瑞龍一臉幽怨,內(nèi)心吐槽:“事兒真多,那么叫不顯你輩大嗎?”
隨后又接上話。
“科長同志,我哪有那么大力氣把他打這樣,明明是陳爍用臉打我的手,趕巧他的臉對我的手過敏。”
趙瑞龍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你小子人才啊,這么不要臉的話說得義正言辭理直氣壯的?!?br>
科長裝作認可地點點頭,“有前途?!?br>
趙瑞龍跟沒事人似的和科長聊天打屁。省委大院里可就熱鬧了。
這省委大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攏共二十幾棟小樓,住的都是省委領導班子和省直機關的頭頭腦腦。
平日里看著安靜肅穆,有點風吹草動,傳得飛快。
最先炸鍋的是四號樓,組織部部長家的阿姨周嬸。她正拎著菜籃子從傳達室門口過,正好撞見**扶著陳爍往醫(yī)務室走。
陳爍那臉腫得,周嬸差點就沒認出來了,挎著菜籃子就湊上前去。
“哎呦喂!那是陳家那小子?臉咋腫成那樣了?”
傳達室的老李頭從窗戶里探出腦袋,壓低聲音:“跟趙家那小子打起來了,我在這看的真真的,趙家那小子是真有勁吶,一大脖溜子就給陳家小子撂倒了。
然后趴地上裝死,又被揪著頭發(fā)拎起來了。
趙家那小子是真狠吶。”
周嬸眼珠子一轉,菜也不買了,拎著籃子就往回走,直奔五號樓。
五號樓住的是紀委**,家里的保姆叫張姨。周嬸敲門進去的時候,張姨正在陽臺上澆花。
“老張!老張!出事了!”
張姨頭也不回:“又咋了?**會上又干起來了?”
“比**會熱鬧!”周嬸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湊過去壓低聲音,“趙家那小子昨天剛放出來,今天就把陳家那小子打了!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都送醫(yī)務室了!”
張姨手里的噴壺一頓,轉過身來:“真假的?陳爍那孩子可不是善茬?能讓趙家那小子打了?”
“切,讓趙家那小子一大嘴巴子就扇懵了,臉腫得我都差點沒認出來!”周嬸比劃著,“我聽老李頭說,是陳爍先動的手,結果被趙家那小子一巴掌拍地上了,扣都沒扣出來?!?br>
聽到周嬸的話,張姨拿著盆壺差點沒笑岔氣了,“說的也太夸張了,咋滴,趙家那孩子一巴掌把陳爍鑲地上了。”
就這點事不出半小時,一傳五,五傳十,全大院都知道了,就連版本都出了好幾個。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大院醫(yī)務室小樓門口,***從車上下來,黑著臉,徑直走了進去。
周嬸縮回腦袋,小聲嘀咕:“完了完了,陳副**親自出馬了?!?br>
張姨哼了一聲:“出馬又咋樣,還能把趙家那小子再送進去?倆孩子打架,要是大人直接下場,就顯得沒格局了。
讓外人怎么看?
還有,別看陳、趙二人都是副**,但趙立春是常務副,***是**副。雖然就差一個字,權力、地位看著差不多,但常務副**在省**是絕對二把手。
在這一點,趙立春就穩(wěn)穩(wěn)壓***一頭?!?br>
周嬸又開始嗑瓜子:“等著瞧熱鬧吧,這大院里,好久沒這么熱鬧了?!?br>
而此時,三號小樓,黨群專職***家,老兩口也在議論。
羅***端著茶杯,聽著老伴絮叨完,慢悠悠來了一句:“趙家那小子,有點意思?!?br>
老伴不解:“啥意思?”
羅***笑了笑,沒說話。
“你這死老頭子,說話老愛說一半?!必嗔怂谎?,又去干活去了。
此時,保衛(wèi)科的幾名科員也在八卦這事,一個年輕點的保衛(wèi)員向旁邊的同事問道:“劉科,上回是啥事來著?”
“上回?”科長哼了一聲,“上回是年底考評,兩家在**會上爭分管領域,聽說拍了桌子。這回倒好,改小輩動手了?!?br>
年輕保衛(wèi)員壓低聲音:“劉科,這兩家到底啥梁子啊?我聽人說,從老早就不對付?”
科長擺擺手:“別瞎打聽。反正啊,一個常務副**,一個是**副**,都是領導班子里的,能沒點磕碰?
當年爭一個進**的名額,你上來我下去,一來二去,就結下了。
下面的人也跟著**,時間長了,兩家見面都繞著走?!?br>
趙瑞龍坐在長條凳上,聽得真真切切。
原來如此。
他還以為就是倆公子哥爭風吃醋,沒想到根子在上一輩。
怪不得那陳爍一見面就陰陽怪氣,敢情是世仇。
正想著,門被推開,趙小惠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瑞龍!”她幾步跨到跟前,上下打量,“傷著沒?我聽說你跟陳家那小子打起來了?”
趙瑞龍搖搖頭:“沒事,他動的手,我就還了一下?!?br>
“還了一下?”趙小惠瞪大眼睛,“人家臉都腫成豬頭了,你管這叫還了一下?”
趙瑞龍聳聳肩:“他先打的,我躲開了,順手給了他一巴掌。誰知道他那么不抗揍?!?br>
趙小惠聽完,居然笑了,但馬上又繃住臉:“行了,別嘚瑟。爸知道了,讓我來領你回去。待會兒陳家肯定要鬧,你得有個心理準備?!?br>
趙瑞龍站起來,跟著她往外走。
出了保衛(wèi)科,陽光刺眼。他瞇著眼問:“姐,陳家跟咱家,到底多大仇?”
趙小惠腳步頓了頓,扭頭看他:“你蹲了三年,連這都忘了?”
趙瑞龍心里一緊,趕緊找補:“也不是忘,就是……想聽聽你怎么說?!?br>
趙小惠嘆了口氣,邊走邊說:“還能怎么著?都是位置鬧的。當年爸和***都是副**,爭一個常務副**的名額,最后爸上了,他沒上。
后來,省委領導班子調(diào)整,增加了兩個**,***趕上了,這才進***會。
這樣一來級別差不多平了,但分管領域又老有交叉,開會抬杠是常事。時間長了,下面的人分成兩撥,見面都別別扭扭的?!?br>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其實爸也說過,***這人,工作能力不差,就是心眼小,愛記仇。他那兒子,跟他一個德行?!?br>
趙瑞龍點點頭,沒再問。
心里卻在想:這特么穿到***身上,第一件事就是跟人打架,還是世仇。以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走到自家小樓門口,趙小惠停下,認真看他:“瑞龍,進去別跟爸犟。他要是說你,你就聽著。知道不?”
趙瑞龍嗯了一聲,推門進去。
客廳里,趙立春還是坐在老位置,手里拿著報紙,聽見動靜,頭也沒抬。
“回來了?”
趙瑞龍站那兒,等著挨訓。
趙立春放下報紙,抬眼看他,目光依舊深沉,卻看不出喜怒。
“**了?”
“打了?!?br>
“打贏了?”
趙瑞龍一愣,沒想到他會這么問,老老實實回答:“贏了?!?br>
趙立春嘴角似乎動了動,又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嗯,贏了就好。”
趙瑞龍:???
這劇本……好像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