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肚子里那個(gè)，也是老夫人心善憐出來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玉棠絞帕子的手僵住了。

低著的頭慢慢抬起來，那雙淚汪汪的杏眼里，哭意一層一層褪掉，像一面鏡子擦去了水霧。

鏡子后面是一雙清醒到冰冷的眼。

"姐姐知道了啊。"

她不咳嗽了。

帕子疊好，收進(jìn)袖中。腰板直起來，整個(gè)人像換了一副骨頭。

"誰告訴你的？程七？"

"沒人告訴我。你吐了三天，東院廚房每天多一份酸梅湯，你覺得我猜不到？"

她安靜了幾息，然后笑了。不是那種柔弱的、怯生生的笑。是敞亮的、從心底透出來的。

"行，那就不裝了。"

她一**坐到我對面的草垛上，白裙沾了灰也不在意。

"姐姐，你知道當(dāng)初是誰跟老夫人提議娶你的嗎？"

她把那碗藥擱在地上，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打著拍子。

"是我。"

"閻羅殿的溫酒，江湖上**如麻的女**。老夫人本來要滅了你。我說不對，得娶進(jìn)來，養(yǎng)在眼皮底下當(dāng)人質(zhì)。活人質(zhì)比死人值錢。"

"老夫人覺得有理。硯辭也覺得有理。"

她看著我，聲音忽然又柔了。

"畢竟硯辭要娶我進(jìn)門，總得先弄個(gè)擋箭牌。侯府需要一個(gè)正室的名頭，**不許侯爵以妾為妻。所以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