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酒店封鎖線外，**攔住去路：“里面有疑似***，無關(guān)人員退后！”

我剛要掏出證件，身旁的實習(xí)生卻矯揉造作地捂住嘴：

“**哥哥，他包里有**和定時器哦！好嚇人的！”

話音未落，全場死寂。

幾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我的眉心。

我急得嗓子冒煙：“我是總部防爆大隊的排爆專家！我包里的都是拆彈工具！”

“把包扔過來，雙手舉高！”***長厲聲喝道。

包被挑開，絕緣鉗、防爆毯、液氮冷卻罐散落一地。

不等我解釋，實習(xí)生突然指著我尖叫：

“你裝什么無辜！你剛才明明說要把這酒店炸了，怎么，現(xiàn)在看到**就不敢認啦？你個****！”

***長反應(yīng)迅速，直接將我反剪雙手，死死按在**引擎蓋上：

“帶回去嚴審！”

聽到這話，我心臟驟停。

酒店大堂里那顆足以夷平半個街區(qū)的新型**已經(jīng)開始倒計時，唯一能破局的拆彈專家卻因為實習(xí)生的嘴欠，被戴上了銀**。

而此時，距離**爆炸的時間，只剩下29分鐘。

......

“警官！這絕對是誤會！”

我被兩個**架著胳膊，后背死死壓在**引擎蓋上，**勒得手腕生疼。

“我是總部防爆大隊的蘇錚！警號079527！你們可以打電話核實！”

***長方濤把我的證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排爆工具。

“這年頭，什么證件買不到？”

他把證件扔進了證物袋。

“你說你是排爆專家，卻被舉報有**和定時器，你怎么解釋？”

“我包**本沒有**！那些是絕緣鉗和液氮冷卻罐！”

我拼命扭頭，看向站在三米外的周楠。

這個女人正靠在另一輛**上，低頭玩手機，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周楠！你跟他們說清楚！我包里全是標準排爆裝備！”

周楠抬起頭，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蘇哥，我怎么知道你包里裝的是什么呀?！?br>
她歪著頭，語氣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反正我看到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你又一直念叨什么要炸酒店，我害怕嘛?！?br>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炸酒店！”

我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方濤抬手打斷我，冷聲道：“涉及***和暴恐言論，先帶回指揮車**?！?br>
“等等！你聽我說！”

我死死抵住引擎蓋，不肯走。

“酒店地下一層有一顆幽靈-7型**，全國能拆這玩意兒的只有三個人！”

“一個在海外開會，一個上個月殉職了！我是最后一個！”

方濤的手頓了一下。

我趁機接著說：“你們本地排爆組的老韓我認識，他處理不了這種**！幽靈-7的引信結(jié)構(gòu)是三層嵌套的，常規(guī)拆解手段一碰就炸！”

“你讓我進去，二十分鐘，我把它拆了，拆不了再任由你處置！”

方濤看了我一眼，轉(zhuǎn)頭問旁邊的通訊員：“里面排爆組什么情況？”

通訊員耳機里滋滋響了幾秒，臉色變了。

“方隊，老韓說......引信結(jié)構(gòu)沒見過，第一次嘗試失敗了，差點觸發(fā)二級聯(lián)動?！?br>
方濤眉頭擰成了結(jié)。

我心里燃起一絲希望。

“你看！我說的是真的！讓我進去！”

就在這時，周楠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哥哥，你可千萬別信他呀?！?br>
“他這個人就喜歡吹牛，在我們大隊天天吹自己是什么全國第一，其實就是個混日子的老油條?！?br>
她湊近方濤，壓低聲音，

“而且他精神不太正常，上個月剛被領(lǐng)導(dǎo)談過話，說再出問題就辭退?！?br>
“你說這種人帶著一箱子工具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是不是很可疑？”

方濤看向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張了張嘴，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

“周楠！都什么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你這是拿里面幾百號人的安全當(dāng)兒戲！”

周楠一臉委屈。

“你看你看，他又激動了。精神不穩(wěn)定的人就是這樣的，動不動就發(fā)脾氣。”

“**哥哥，你們可得看好他，我怕他傷人。”

方濤不再猶豫，一揮手。

“帶走！關(guān)進指揮車，等總部那邊回復(fù)再說?！?br>
我被兩個**拖著往指揮車走。

扭頭看了一眼酒店方向，大堂里，穿著演出服的孩子們正被工作人員一批批往外疏散。

今天是省少兒鋼琴大賽的決賽日。

三百多個孩子和家長還在里面。

而距離他們腳下那顆**爆炸時間僅剩下二十六分鐘。

2

指揮車里，我被**扣在椅背的橫桿上。

方濤坐在對面，翻看著我的手機和證件。

“總部防爆大隊......蘇錚......”

他拿起對講機：“指揮中心，核實一個身份。總部防爆大隊，蘇錚，警號079527?！?br>
對講機那頭嘶嘶響了幾聲，沒有立即回復(fù)。

我急得嗓子冒煙。

“方隊，核實需要時間，但**爆炸不等人！你先讓我跟里面的老韓通個話，我視頻遠程指導(dǎo)他也行！”

方濤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

指揮車的門被拉開了。

周楠探進半個身子，手里舉著自己的手機。

“**哥哥，你們查到了嗎？我這邊有個重要情況要反映。”

方濤皺眉：“什么情況？”

周楠邁進來，笑嘻嘻地開口：

“方隊長，先跟您道個歉哈，我剛才在外面開了個玩笑?！?br>
“蘇哥他確實是總部防爆大隊的排爆專家，工具也都是正規(guī)的排爆裝備，沒騙你們?！?br>
方濤皺著眉，剛要說話，就被周楠搶了先：

“可是......我剛才那么說是有原因的。”

“蘇哥他三個月前在一次實彈訓(xùn)練中操作失誤，差點炸死三個隊員，被大隊記了處分。”

“總部已經(jīng)在走辭退流程了，但他一直不簽字，還揚言要報復(fù)單位?！?br>
我人傻了。

這**純屬誣陷！

“周楠！操作失誤差點炸傷隊員的人是你！”

我猛地站起來，**把椅子帶得哐當(dāng)響。

“要不是我發(fā)現(xiàn)及時，那三位同僚就被你炸死了！”

周楠被我的反應(yīng)嚇得往后縮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聲音發(fā)顫。

“你看......你看他這個樣子......一說到真相就急了，還反咬一口說是我的錯?！?br>
“方隊長，我是真的害怕。他今天非要帶我來現(xiàn)場，是不是就想趁亂把我也......”

她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

方濤的臉色鐵青。

一個涉嫌精神不穩(wěn)定的被辭退排爆人員，帶著滿滿一箱工具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還帶著一個年輕女實習(xí)生。

這個故事怎么聽怎么瘆人。

“把他壓回去?！?br>
“方隊！她在撒謊！”

我拼命搖頭，聲音已經(jīng)劈了。

“我的人事檔案里沒有任何處分記錄！你們一查就知道！”

“會查的?！狈綕淅涞?，“但在查清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br>
我癱坐回椅子上。

“為什么......”

我死死盯著周楠那張帶著淚痕的臉。

“周楠，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那里面有三百多個孩子，你知不知道？”

周楠撇見方濤轉(zhuǎn)頭去接對講機，她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

她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好意思問？”

“我不就是差點炸死三名競爭對手嗎？你就當(dāng)著全大隊的面訓(xùn)我，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少人發(fā)朋友圈笑話我？”

“還有特勤隊的顧教官，他本來對我印象不錯的，就因為你，他再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你毀了我的名聲，毀了我的感情，現(xiàn)在我讓你也嘗嘗什么叫身敗名裂?！?br>
我聽完，只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我當(dāng)場吼她，是因為她實戰(zhàn)訓(xùn)練時打瞌睡，差點害死自己和旁邊三個隊員。

“周楠，那里面是三百多條人命?！?br>
“你也是**，你對著你的警徽發(fā)過誓，咱得對人民的生命安全負責(zé)！”

周楠拿出一支口紅，對著手機前置鏡頭涂了起來。

“別拿那套東西壓我，我又不是你?！?br>
“我來這個大隊就是實習(xí)三個月拿個章走人，我舅舅說了，年底直接把我調(diào)到市級機關(guān)坐辦公室?！?br>
“誰像你啊，傻乎乎往**跟前湊，湊一輩子也就是個基層崗位?！?br>
她涂完口紅，對著鏡頭抿了抿嘴，滿意地點點頭。

指揮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通訊員猛地拉開車門，臉色慘白。

“方隊！里面排爆組第二次嘗試失敗了！”

“老韓報告說這個彈的引信帶有反拆解芯片，他們的設(shè)備根本讀不了！”

“現(xiàn)在倒計時還有二十一分鐘！”

3

“二十一分鐘？”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腕被**勒出了血。

“讓我進去！我有反拆解芯片的破譯密鑰！就存在我手機里！”

方濤拿著我的手機，猶豫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門口的通訊員。

“方隊長，你可以派十個人押著我進去，槍頂著我后腦勺都行！”

“但你不能讓三百多個人給幾句莫須有的玩笑話陪葬！”

方濤咬了咬牙，轉(zhuǎn)頭看向周楠。

“他說的芯片破譯密鑰，你知道嗎？”

周楠聳了聳肩。

“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這人滿嘴跑火車?！?br>
“別聽他忽悠，等總部回復(fù)不就行了?！?br>
“來不及了！”

我吼出聲，“總部核實身份至少要半小時，走完流程**早炸了！”

“你就讓我打一個電話！我給我們大隊長打，讓他直接跟你說！”

方濤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我手腕上被**磨出的血痕。

“給他解開一只手。盯著他，別讓他亂動?！?br>
我打開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幾十條消息彈了出來。

全是大隊長老趙發(fā)來的。

蘇錚你到哪了？

酒店排爆組拆不了！

幽靈-7只有你有實操經(jīng)驗！

***倒是回個話??！

最后一條是語音。

我點開，開了外放。

老趙暴躁的聲音在指揮車里炸開。

“蘇錚！你在哪里！現(xiàn)場排爆組已經(jīng)撤了！老韓說這個彈的結(jié)構(gòu)他這輩子沒見過！”

“二十分鐘之內(nèi)你要是到不了，整棟樓得塌一半！”

“里面還有幾百個小孩在往外撤，時間根本不夠！”

“現(xiàn)在全省就你一個人能拆這東西！我已經(jīng)跟上級領(lǐng)導(dǎo)匯報了，上級領(lǐng)導(dǎo)親自打電話給市局協(xié)調(diào)了！”

“****人到底在哪！”

語音結(jié)束。

指揮車里安靜了。

方濤的表情也有了松動。

他接過我的手機，翻看著老趙的聊天記錄，眉頭越擰越緊。

“這個老趙......是總部的？”

“是！總部防爆大隊大隊長，趙國輝！你現(xiàn)在就可以回撥確認！”

方濤剛要按下?lián)芴栨I。

“等等?！?br>
周楠突然開口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伸手指著我的手機屏幕。

“方隊長，你別被他騙了?！?br>
“你看這個聊天記錄，頭像是默認的灰色，連個實名認證都沒有。”

“現(xiàn)在隨便注冊個微信號冒充領(lǐng)導(dǎo)發(fā)消息，多簡單的事?！?br>
“那條語音也是，AI配音軟件一百塊錢能生成一萬條?！?br>
方濤的手指停在了撥號鍵上。

我?guī)缀跻l(fā)瘋。

“你撥過去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一個電話的事！”

周楠卻搶先一步，一把按住方濤的手。

“方隊長，你想想啊。他要是真的排爆專家，怎么會被自己的實習(xí)生舉報？”

“正常人帶實習(xí)生來現(xiàn)場，實習(xí)生能不知道包里裝的什么？”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專家，帶的也不是什么排爆工具。”

她說完，還特意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而且他要真這么急，一開始過安檢的時候老老實實出示證件不就完了？非要鬼鬼祟祟的，被攔下來就開始演戲?！?br>
“你說，是不是心里有鬼？”

方濤的手，縮了回去。

“先關(guān)著，等總部回復(fù)?！?br>
“不行！不能等！”

我拼了命去夠那部手機，**鎖鏈繃到了極限。

“讓我打電話！就一個電話！”

“你要是不信我，你自己打！號碼我報給你！”

“再不打，人就全死了！”

方濤站起身，背對著我走向車門。

“老老實實等著，核實結(jié)果出來自然放你?！?br>
“來不及了??！”

話剛說完，一聲巨響響徹天際。

4

“轟?。?！”

爆炸聲撕裂了夜空。

沖擊波掀翻了指揮車外面兩輛警用摩托，防爆玻璃上瞬間爬滿了裂紋。

我被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后腦勺撞在車壁上，眼前一陣發(fā)黑。

車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警笛聲、建筑碎裂的轟鳴聲。

我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酒店東側(cè)的三層結(jié)構(gòu)整體塌了下去，灰色的煙塵像巨浪一樣撲向街道。

消防警報瘋了一樣響個不停。

爆炸提前了。

我看到煙塵里跌跌撞撞跑出來的人影，有的抱著頭，有的滿臉是血。

指揮車的門被猛地拉開。

方濤滿臉灰塵，對講機里全是尖銳的喊叫聲。

“東側(cè)三層坍塌！有人被壓！”

“消防進不去！承重結(jié)構(gòu)不穩(wěn)定！”

“報告指揮中心，目前確認至少四十七人被困！”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瘋了一樣震動。

是老趙的來電。

方濤猶豫了一秒，幫我按下了接聽鍵，開了免提。

“蘇錚！你怎么才接電話！”

“老韓最后一次嘗試拆解觸發(fā)了加速器，倒計時直接從八分鐘跳到零！”

“他被氣浪掀出去二十米，雙手被炸得粉碎，肋骨斷了三根，現(xiàn)在正在急救！”

“說話！你人到底在哪里！”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

能說什么？

說我就在酒店外面，被銬在指揮車里？

老趙沒等我回答，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蘇錚，剛收到消息?！?br>
“坍塌區(qū)域里......有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沒撤出來?！?br>
“她叫陸念，當(dāng)時正在三樓宴會廳等著上臺演奏，疏散的時候她跟人群走散了，老師回去找她，沒找到?！?br>
“現(xiàn)在廢墟下面檢測到她的生命體征信號......正在減弱?！?br>
“消防說承重結(jié)構(gòu)太危險，貿(mào)然施救可能引發(fā)二次坍塌。”

“但如果不救......她撐不過一個小時。”

我閉上了眼。

正當(dāng)我要開口說什么的時候，車門外傳來周楠的聲音。

她靠在指揮車旁邊，正對著手機**。

**是濃煙滾滾的酒店廢墟。

她挑了一個四十五度角，噘著嘴，比了一個剪刀手。

“周楠！你在干什么！”

我吼出聲。

周楠回頭看了我一眼，翻了個白眼。

“拍個照發(fā)朋友圈怎么了？這輩子第一次離爆炸現(xiàn)場這么近，不留個紀念多可惜?！?br>
方濤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這是犯罪現(xiàn)場！你在干什么！”

“哎呀，你輕點嘛，我手機殼是限量款的?！?br>
我盯著周楠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突然覺得渾身發(fā)冷。

幾百個人被炸，幾十個人被埋，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正在廢墟下面慢慢死去。

她只關(guān)心**的角度好不好看。

就在這時，手機里傳來另一個低沉的聲音。

“蘇錚同志?！?br>
“我是陸正衡?！?br>
“被困在廢墟里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外孫女。”

聽到陸正衡三個字，方濤的臉都綠了。

陸正衡。

原安全系統(tǒng)的高層，退休后仍擔(dān)任高級安全事務(wù)顧問。

半個系統(tǒng)的人都得叫他一聲“老**”。

“我已經(jīng)聽趙國輝說了情況?！?br>
“有人阻止你進入現(xiàn)場排爆，才導(dǎo)致了這場爆炸?！?br>
“我只問一句。”

“這個人，是誰！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