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鵝會一次次高飛
我渾身僵住。
“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朔州你有了是吧?”
她輕笑一聲。
“我們一起跳舞那么多年,我太了解你的身體了賀雪,我一下就看出來了?!?br>
她直起身,審視著我,目光里滿是嫉恨。
“我把朔州看得那么緊,你竟然還能懷上,真不愧是當(dāng)年舞團(tuán)里排第一的**?!?br>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樓梯扶手。
身后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陡峭幽深,消失在一片漆黑里。
“沈柔,你想干什么?”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讓你過得這么舒服?!?br>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突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啊——!”
她的雙手猛地撞上我的胸口。
劇烈的失重感襲來。
我本能地弓起身子,雙手死死護(hù)住小腹。
然后整個人朝后摔去。
后背撞上臺階,劇痛。
腿骨磕在棱角上,傳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額頭撞上了什么堅硬的東西,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我滾落到地下室的地板上,躺在冰冷的黑暗里,血從額頭流下來,遮住了我的眼睛。
恍惚間,我看到沈柔站在樓梯口,逆著光。
她捂著手腕,臉上又換回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腳步聲傳來。
是蔣朔州從陽臺跑過來了。
“柔柔!怎么回事!”他沖上來,扶住搖搖晃晃的沈柔。
“朔州……”沈柔撲進(jìn)他懷里,渾身顫抖,“她要推我下去,她瘋了,她想殺我……我的手腕好疼……”
我張了張嘴,想喊救命。
可喉嚨里只能發(fā)出微弱的氣音。
“朔州……救救我……”
蔣朔州往黑暗的樓梯口看了一眼,卻沒有走下來。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只停留了一秒,隨即收回來,落在沈柔疼得發(fā)白的臉上。
“受傷了自己去醫(yī)院!”
他冷冰冰地朝黑暗里丟下這句話,然后抱起捂著手腕喊疼的沈柔,轉(zhuǎn)身離開。
門關(guān)上了。
燈滅了。
我躺在血泊里,眼前一片漆黑。
腹部傳來一陣陣絞痛,有溫?zé)岬囊后w順著大腿往下淌。
我的孩子……
**章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我的眼前出現(xiàn)了幻覺。
我看見蔣朔州單膝跪在舞臺上,手里捧著一枚鉆戒,聚光燈把他的輪廓照得分明。
“賀雪,你愿意做我永遠(yuǎn)的女主角嗎?”
我看見自己穿著白天鵝的舞裙,在選角廳里禮貌地朝紐約的藝術(shù)總監(jiān)鞠躬。
“謝謝你們的邀請,但是對不起了,我要結(jié)婚了?!?br>
我看見南湖的夕陽,波光粼粼。
小船在水面上搖晃,蔣朔州劃著槳,沈柔和他哥哥坐在船頭。
我們四個人笑成一團(tuán)。
幻覺越來越模糊,像掉進(jìn)水里的顏料,一點(diǎn)點(diǎn)洇開,又一點(diǎn)點(diǎn)消散。
“朔州……”
我用盡最后一點(diǎn)力氣,發(fā)出沙啞的呼救。
“救救我們的孩子……”
沒有人回應(yīng)。
只有黑暗。
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