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夏蟬鳴時人已散
“離婚協(xié)議我會發(fā)給你,盡快簽字。”
“否則,對誰都沒有好處?!?br>
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漸漸模糊在我的視線里。
心口像被巨石壓著,窒息得喘不過氣。
下山的路,風(fēng)聲凄厲,吹干了臉上的淚。
等我回過神,人已經(jīng)站在喬苓家門口。
這些年,媽媽因我的事一病不起。
除了照顧她,我?guī)缀醢阉袝r間都用來替“死去”的喬苓盡孝。
如今直到她還活著,我竟不知該如何向她父母開口。
手搭在門把上,剛要轉(zhuǎn)動,里面面便傳來隱約的談話聲,
“夏夏這孩子其實挺好的,真是難為她一直這么盡心盡力照顧我們。”
“有時候我也在想,咱們這樣瞞著她,真的對嗎?”
緊接著是喬父低沉的一聲長嘆:
“等小喬回來,我們認(rèn)夏夏做干女兒,就當(dāng)補償她了。”
我如墜冰窖。
雙腿一軟,蹲在門口,無聲痛哭。
起初他們對我非打即罵,后來態(tài)度逐漸緩和。
我天真地以為,是我的孝心和懺悔終于打動了他們。
沒想到,從頭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個。
可惜,我也沒力氣再去爭了。
多年的精神折磨,和藥物侵蝕,早就掏空了這副身體。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重病的媽媽。
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用這段失敗的婚姻,換她一線生機。
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濕痕,竟笑了起來。
顫抖著掏出手機,我點開紀(jì)云深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我同意離婚。”
[3]
消息發(fā)出去沒多久,手機就響了。
我以為是紀(jì)云深,接通后傳來的卻是護士焦急的聲音:
“是林女士嗎?***情況突然惡化,請盡快來醫(yī)院一趟?!?br>
我腦子嗡的一聲,掛斷電話就往醫(yī)院趕。
等我沖進住院部,一眼就看見喬苓紅著眼眶站在病房門口。
我沖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lǐng):
“你對我媽做了什么!”
她膽怯地后退一步,滿臉無辜:
“我聽云深說阿姨病了,想來看看她而已。”
“阿姨對我那么好,我怎么會害她?”
我顧不上跟她糾纏,推開病房門。
媽媽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如紙,嘴唇一張一合。
“媽!”
我連忙撲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林知夏,你怎么能這么惡毒?”
她渾濁的眼中,翻滾著痛苦和失望。
我如遭雷擊:“媽,你說什么?”
媽媽胸膛劇烈起伏,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我的衣領(lǐng);
“你為了錢和紀(jì)**的身份,故意害死喬苓的是不是?”
“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
“不是這樣的!”
我急得語無倫次,眼淚洶涌而出。
“她沒死,是她和云深騙了我們。”
“你還狡辯!”
媽媽情緒更加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