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第一縷晨光剛剛露出地平線。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前世我在公海船艙里看了十年日出，每一縷光都像刀割。
這一世，我要讓那些人也嘗嘗站在刀尖上的滋味。
第三章 沈硯之的暗影
警局的日光燈白得刺眼，照在臉上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
我坐在審訊室里，小滿被女警帶去隔壁休息室喝熱可可。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我沒喝，只是盯著單向玻璃——我知道那后面有人，不止一個。
門開了，沈硯之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沒穿風衣，換了件深灰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道舊疤。坐下時動作很輕，把紙袋放在桌上，從里面抽出一沓照片。
第一張是客廳全景，三個歹徒倒在不同位置，血跡呈**狀。
第二張是剔骨刀特寫，刀刃上還有我的指紋。
第三張是我抱著小滿走出單元門的抓拍，渾身是血，臉上卻帶著笑。
“蘇迢迢，”他聲音很平，“十五歲，市一中初三學生，成績年級前十，無前科，無不良嗜好。”他頓了頓，抬眼看他，“會用刀？”
“切過菜?！?br>他把照片推過來：“你管這叫切菜？”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
“第一個，頸動脈橫切，深度2.3厘米，一刀斃命，”他手指點著照片，“第二個，股動脈刺穿，失血性休克，現(xiàn)在還在ICU。第三個，筷子捅進眼眶，眼球破裂，右眼永久失明。”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叉：“蘇迢迢，你知道一個正常十五歲女生遇到入室**會怎么做嗎？”
“尖叫，躲起來，等**?！?br>“那你為什么沒這么做？”
“因為我等過，”我看著他眼睛，“上輩子等過一次，等來的是一家四口三具**。”
他眼神沒變，但手指微微收緊。
“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我往前傾身，雙手放在桌上，“沈隊長，十年前懸案卷宗里夾著一張照片，一個十四歲女孩被發(fā)現(xiàn)在公海漁船上，身上紋著編號，對不對？”
他瞳孔驟縮。
“那個女孩是我前世，”我聲音很輕，“但這輩子不是了。”
沉默。
審訊室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只剩下日光燈的電流聲。
沈硯之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從紙袋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轉(zhuǎn)過來推給我。
是一份失蹤人口報告，日期1989年3月15日。
姓名：蘇迢迢
年齡：5歲
失蹤地點：市人民公園
備注：疑似被**，至今未尋回
我愣住了。
“你五歲時被拐過一次，三天后自己跑回來了，”沈硯之聲音很淡，“**媽以為你只是迷路，沒深究。但我查過那三天的記錄——你被帶上過一艘漁船，船主叫周海生，是恒晟集團前員工?！?br>他看著我，眼神深得像井：“你前世，是不是被他賣到公海的？”
我的手指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進骨頭。
周海生。
前世那個把我關在船艙里十年的男人，那個在我身上紋編號的男人，那個最后把我推進公海喂魚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聲音沙啞。
“因為十年前你失蹤那天，我就在那艘漁船上，”沈硯之解開毛衣領口，露出鎖骨下方的一塊疤痕，形狀像牙印，“那年我十七歲，被拐到同一艘船。”
世界安靜了一秒。
我看著那道疤，腦海里閃過前世的畫面——船艙里不止我一個孩子，有個大男孩總把饅頭分給我，教我用指甲摳鐵銹磨成刀片，后來他跳海逃跑，被鯊魚咬斷了腿。
“你是……那個哥哥？”
他沒回答，只是把毛衣領子拉上去，重新遮住疤痕。
“我跳海后被漁民救了，養(yǎng)了半年傷，腿保住了，”他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后來我考上警校，畢業(yè)進了***，一直在查恒晟集團的人口販賣網(wǎng)絡?！?br>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溫度，是那種沉到谷底才有的理解：“所以你問我怎么知道你重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個被拐過的孩子，不會變成今晚那樣的修羅——除非她經(jīng)歷過比地獄更深的地方?！?br>我的眼眶終于紅了。
前世十年，我沒哭過。
公海船艙里沒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