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娥將瘦小的身體緊緊貼在冰涼粗糙的磚墻上，努力將耳朵湊近墻壁縫隙。

院子里隱約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是那個痦子女人和她丈夫。

“……都怪你，非得貪那幾百塊錢，接這么個燙手山芋?！?br>
男人的聲音透著煩躁。

“劉哥今天又遞話了，說上頭的調(diào)查組還沒走，暗地里查得緊，讓咱們千萬捂嚴(yán)實(shí)了?！?br>
“怕什么？”

痦子女人的聲音尖細(xì)些，帶著滿不在乎。

“一個傻孩子，話都說不利索，扔街上都沒人要。誰還能找到這兒來？上次那個不也……”

“閉嘴！提上次干什么！”男人猛的打斷她，聲音里透出一絲驚懼。

隨即壓得更低。

“那事兒能一樣嗎？那個是自己病死的！晦氣！埋在后頭之后我這兩天眼皮子老是跳。這個你可得看好了，別讓他出幺蛾子?！?br>
“一個傻子，能出什么幺蛾子？就知道吃和發(fā)呆。”

女人哼了一聲。

“就是這兩天老半夜哭，吵得人睡不好。再哭，我餓他兩頓就老實(shí)了。”

“你小點(diǎn)聲！”

“哭也得讓他忍著。等這陣風(fēng)頭過去，實(shí)在不行老辦法?！?br>
女人沒立刻接話，過了一會兒，才幽幽道：

“……你是說，像上一個那樣？你舍得不要兒子？”

“總比惹禍強(qiáng)！”

男人語氣狠厲起來。

“寶貝還埋在那兒，你翻騰的時候悠著點(diǎn)！萬一被聞到味兒咱們都得完蛋！

聽我的，這幾天繼續(xù)給他喂安生藥，別讓他鬧出動靜。要是真有人摸到附近，你知道該怎么做?！?br>
“只要有錢，大胖兒子算什么，以后再買一個就是了?！?br>
“行了，睡吧?！?br>
“明天我去打聽打聽，看那調(diào)查組到底什么來頭。你也警醒點(diǎn)，千萬別放他出院子。”

兩人對話內(nèi)容過于勁爆，把林月娥都聽沉默了。

法制欄目即視感。

她很慶幸今晚來踩點(diǎn)了。

這些**的罪行令人發(fā)指，但不得不說她心底是有隱秘的興奮的。

本來還在擔(dān)心只是找到孩子，恩情是否足夠，要不要再加一把火，現(xiàn)在看來不用了。

這些人的惡毒程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

她這下做什么都是替天行道了。

光從今晚聽到的內(nèi)容，他們夫妻不僅買孩子，還不是第一次買，甚至院子里就埋著一個小孩。

只是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寶貝是指什么。

又等了一會兒，院子里恢復(fù)了寂靜，只有冷風(fēng)吹過光禿禿棗樹枝椏的細(xì)微聲響。

林月娥慢慢從墻邊滑坐在地上。

這不是簡單的**，甚至不止一條人命。

那個男孩，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所以她準(zhǔn)備加快速度，今明兩天就送這對狗男女吃花生米。

掌心痣除了每天一滴的水珠，其他空間放了不少林月娥上輩子收集的東西。

悄悄將那對男女住的地方推開一條縫，強(qiáng)效**香點(diǎn)了一丟。

沒多久里面就徹底沒動靜了。

她又摸到男孩所在的屋子。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孩子的面容。

比白天看得更清楚些，小臉瘦得脫形，眼窩深陷，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

她伸手輕輕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和脈搏，確認(rèn)只是被藥物強(qiáng)制昏睡，暫無生命危險，心下稍安。

看著這孩子，又想到那對夫婦的對話，林月娥的眼神愈發(fā)冰冷。

退出房間，在院子的角落找到鏟子和鋤頭開挖。

為了更快達(dá)成目的，林月娥先四下觀察了一下，找到像是近期被翻動過的泥土。

這片土的位置是院子?xùn)|南角，靠近那棵棗樹根部的一片土。

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踩上去也稍顯松軟。

她不再猶豫，拿起鏟子，開始挖掘。

泥土被一鏟一鏟挖開。

林月娥額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她咬著牙，這具小孩子的身體實(shí)在是太弱了，基本干一會兒就得歇一會兒，效率不高，好在院子不大，工作難度不算大。

動作盡量放輕，為的是不驚動周圍鄰居。

幸好這一片沒有人養(yǎng)狗，不然叫一聲她今晚都不會這么順利。

想著自己的計劃，不知不覺挖了約莫半米深，鏟子忽然碰到了東西。

觸感奇特。

是軟的，裹著破爛的布。

林月娥的心微微一縮。

她放下鏟子，蹲下身，用手小心的撥開泥土。

月光下，露出一角發(fā)黑的粗布，以及一只蜷縮的，小小的，已經(jīng)白骨化的手。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是真的。

那對夫妻不是在危言聳聽。

他們真的在這里埋了一個孩子。

她感嘆了一句**，迅速冷靜下來將泥土回填，恢復(fù)原狀，然后將那小小的，可憐的尸骨小心移到旁邊一處更淺的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位置重新掩埋。

只覆了薄薄一層土。

確保一旦有人挖掘，很容易就能發(fā)現(xiàn)。

做完這一切，她靠著棗樹喘息了片刻。

然后，她的目光落回那個被挖開又填平的深坑。

他們提到的寶貝，會不會也在這里？

她重新拿起鏟子，換了個方向，朝著更靠近院墻的角落，再次下挖。

這一次，挖得更深。接近一米時，鏟子“鐺”一聲，碰到了硬物。

是兩個并排埋著的，沉甸甸的木箱子，外面裹著油布，已經(jīng)有些腐朽。

林月娥心跳如擂鼓，舔了舔嘴唇。

撬開其中一個箱子的鎖扣，掀開箱蓋。

“哇！”小小驚呼一聲。

黯淡的月光下，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根根黃澄澄的東西，晃得人眼暈。

是大黃魚。金條。

滿滿兩大箱！

林月娥還沒一下子見過這么多黃金。

會有人類不喜歡黃金嗎？簡直太可愛了。

她猜到可能是財物，但沒想到是這么多黃金。

這絕不是普通**孩子能積攢的財富。

這對夫妻看來很不簡單。身上估計還背著其他事。

沒有時間細(xì)數(shù)。

她果斷的伸出手，掌心痣微不**的一熱，兩大箱沉重的金條瞬間消失，進(jìn)入了她的空間。

隨即，她仔細(xì)將泥土壓實(shí)鋪平恢復(fù)原貌。

做完這一切，她已是滿手滿臉的泥污，鞋上也沾滿了泥巴。

她不敢在院子里的水缸取水，怕留下痕跡。

小心翼翼用這家屋檐下接雨水的一個破瓦盆里殘留的一點(diǎn)積水，草草洗了手和臉。

又用院子里晾著的破抹布把鞋底的泥大致擦掉。

抬頭看看天色，已經(jīng)蒙蒙亮了。

得趕緊走了。

手腳麻利的轉(zhuǎn)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翻過院墻回到福利院。

從后墻豁口溜進(jìn)去，溜回大通鋪，迅速脫下沾了泥污的外衣塞進(jìn)空間，換上干凈的里衣，鉆進(jìn)被窩，閉上眼，調(diào)整呼吸，仿佛從未離開。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的跳動著。

但今晚消耗的體力不少，累翻了的身體幾乎是沾床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