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命令自己的腿，繼續(xù)往前走。
裝作沒聽見。
只要我走掉，這一切就只是一場尷尬的誤會。
“兩年了，你還在怨我嗎？”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清晰，篤定。
還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仿佛是施舍般的嘆息。
我的腳步，徹底釘在了原地。
怨？
我該用什么身份去怨他？
是被他為了前途一腳踢開的前妻？
還是那個凈身出戶，連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都被碾碎的失敗者？
我沒有回頭。
也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原地。
把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緒，把所有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用力地，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咽。
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的脆弱。
尤其不想讓他看見。
沉默在空氣里繃了很久。
長得像一個世紀(jì)。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場大戲的下文。
我準(zhǔn)備走了。
無論如何，我都要離開這里。
就在我即將抬起腳的那一刻。
我聽見他驟然啞了聲音。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fù)糁辛诵呐K。
02
我聽見他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那么清晰。
在死寂的走廊里，像是一聲驚雷。
然后，是死一樣的寂靜。
我感覺到，那道落在我背上的，原本帶著審視和淡漠的目光，忽然變得滾燙，銳利。
像是一把刀，要將我的后背剖開。
周圍的竊竊私語也消失了。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我身體的本能告訴我，有危險。
必須立刻離開。
就在這時，我的褲腿被輕輕拽了拽。
一個軟糯的，帶著濃濃鼻音的小奶音響起。
“媽媽，抱?！?br>我渾身一震。
低頭。
是安安。
***就在公司附近，老師大概是看我沒過去，直接把孩子給我送過來了。
他穿著一件小小的藍(lán)色毛衣，小臉因?yàn)榘l(fā)燒燒得通紅。
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里蒙著一層水汽，看起來可憐兮 ????。
他伸出兩只小胳膊，依賴地望著我。
我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涂。
也疼得無以復(fù)加。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偽裝，在看到兒子的這一刻，都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
心疼得像是被**。
“安安，怎么自己跑過來了？老師呢？”
“張老師在樓下等，她說媽媽在忙，讓安安自己上來找媽媽。”
他一邊說，一邊委屈地癟著小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媽媽，我頭暈?！?br>我的眼淚差點(diǎn)掉下來。
我立刻把他抱進(jìn)懷里。
小小的身體，軟軟的一團(tuán)，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對不起寶寶，是媽媽不好，媽媽現(xiàn)在就帶你去看醫(yī)生?！?br>我站起身，抱著安安，轉(zhuǎn)身就要走。
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里多待。
可我剛轉(zhuǎn)過身，就撞上了一雙盛滿了驚濤駭浪的眼睛。
陸昭衍就站在我面前。
不過三步的距離。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忘了如何呼吸。
他死死地盯著我懷里的安安。
那眼神，像見了鬼一樣。
他手里的那盒精致的喜糖，“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糖果散落一地。
紅色的包裝紙，刺得我眼睛生疼。
周圍的人群，發(fā)出了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陸昭衍和安安之間來回移動。
因?yàn)椋舶驳哪菑埬?，簡直就是陸昭衍的縮小版。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梁，甚至連抿著嘴不高興時的神情，都如出一轍。
任何一個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他們之間的血緣關(guān)系。
我抱著安安，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讓他碰我的孩子。
他沒有資格。
陸昭衍的目光，終于從安安臉上，艱難地移到了我的臉上。
他的嘴唇在顫抖。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徐念……他……他是誰？”
我沒說話。
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把他臉上的震驚，痛苦，悔恨，一一收入眼底。
原來他也會痛。
原來他也會有這樣失態(tài)的樣子。
兩年前，他讓我凈身出戶，讓我打掉孩子的時候，我以為他的心是石頭做的。
“他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