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地繼續(xù)說。
“只是，臣女若死得不明不白?！?br>“恐怕，公主不好向陛下交代?！?br>“更不好向天下人交代。”
“天下人會說，昭陽公主心胸狹隘，善妒狠毒，連陛下親賜的駙馬都容不下。”
“陛下會覺得，公主是在打他的臉，忤逆他的圣意?！?br>“公主殿下，您說，到那個時候……”
“我趙家滿門，是會因為我的死而遭殃?！?br>“還是會因為我的死，而得到陛下的垂憐與補償？”
我的聲音很輕。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昭陽公主的心上。
她的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又由白轉(zhuǎn)青。
精彩至極。
她握著馬鞭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知道，我把她徹底激怒了。
但我也知道，我的話，句句都說在了點子上。
她可以折磨我。
但她不能輕易讓我死。
至少，不能讓我在剛進府的時候，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對她，對整個皇室，都沒有好處。
良久。
她猛地收回馬鞭。
狠狠地“哼”了一聲。
“牙尖嘴利！”
她轉(zhuǎn)過身，不再看我。
“把她關(guān)進去！”
“是！”
侍衛(wèi)應(yīng)聲。
靜思閣的大門，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
一股陳腐的霉味，撲面而來。
我被他們粗暴地推了進去。
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我站穩(wěn)身子，回頭看了一眼。
昭陽公主站在門外，逆著光。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聽到她冰冷的聲音。
“讓她好好在這里反省?！?br>“什么時候想明白了，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再來回話?！?br>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絲毫留戀。
厚重的木門，在我面前“砰”的一聲合上。
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咔噠。”
一聲脆響。
將我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屋子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幾縷微光，從墻壁的縫隙里透進來。
勉強能看清屋內(nèi)的輪廓。
很空。
除了一堆爛稻草，什么都沒有。
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霉菌的味道。
很嗆人。
我走到墻角，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坐下。
身體很累。
心，卻很平靜。
這一回合，我雖然被關(guān)了禁閉。
但我知道，我沒有輸。
我讓昭陽公主，對我產(chǎn)生了忌憚。
這就夠了。
她想用饑餓和寒冷來磨掉我的意志。
那她就想錯了。
比起弟弟要去承受的那些，我如今經(jīng)歷的，又算得了什么。
我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趙瑾跪在我面前，哭著說“姐，我去”的樣子。
我的心，又軟又疼。
小瑾。
別怕。
姐姐在這里。
姐姐會為你，擋下所有的風(fēng)雨。
夜，漸漸深了。
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侵蝕著我的身體。
我抱緊雙臂，將自己縮成一團。
肚子也開始叫了。
從中午到現(xiàn)在，我只喝了一碗冷粥。
饑餓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抓**我的胃。
我咬緊牙關(guān)，忍著。
不能倒下。
我對自己說。
趙姝，你不能倒下。
這只是個開始。
真正的戰(zhàn)斗，還在后面。
我睜開眼睛，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黑暗中，我的目光，明亮而堅定。
昭陽。
我們，慢慢來。
05
時間，在靜思閣里，變得模糊而緩慢。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還是兩天。
白天，我就靠著墻，看著光線從縫隙里，慢慢移動。
夜晚，我就聽著風(fēng)聲，還有不知名蟲子的叫聲。
沒有食物。
沒有水。
身體的機能，在一點點被消耗。
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每一次吞咽，喉嚨都像火燒一樣疼。
胃里空得發(fā)慌。
到后來，連饑餓的感覺都麻木了。
只剩下一種虛弱的無力感。
我開始出現(xiàn)幻覺。
仿佛看到了娘親做的桂花糕。
看到了弟弟溫和的笑臉。
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痛，讓我清醒了一些。
不行。
不能睡過去。
睡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我強撐著，在狹小的空間里，來回踱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昭陽公主。
她真的，是想**我。
她或許覺得，把我餓得奄奄一息，再隨便找個“急病”的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