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賣了。省得你哪天開出去出事，算在我頭上?！?br>沒想到，他還是出了事。
只不過開的已經(jīng)不是我的車了。
我姑媽反應(yīng)過來了，一把抓住我胳膊。
“那也是你的責(zé)任！如果你不賣，趙陽就不會——”
“姑媽，我不賣，今天撞人的那輛車掛的就是我的名字。您覺得，我應(yīng)該等著替他背兩百萬？”
她被噎住了。
受害人家屬那個男人站了起來。
“等一下。你們說這個車，不是你的？那是誰的？”
“車主叫方建國。一個月前我過的戶，手續(xù)齊全?！?br>那個男人皺起眉頭。
“那這個賠償——”
“您應(yīng)該找實際駕駛?cè)恕＞褪撬??！?br>我指了一下趙陽。
趙陽臉白了。
“我沒錢！我哪有兩百萬！”
受害人的女兒站起來了。
“你撞了我媽，你說你沒錢？”
“我真沒有！”
趙陽轉(zhuǎn)頭看我媽，又看我姑媽。
“媽！姐！你們幫幫我！”
我姑媽立刻轉(zhuǎn)向我媽。
“姐！林辰有錢！他在公司上班一個月好幾萬呢！這錢——”
“不是我的事。”
我打斷她。
“趙陽未經(jīng)車主允許駕駛他人車輛，屬于盜用。車主方建國可以追究他。撞人賠償，跟我沒有任何法律關(guān)系?！?br>“你——”
我姑媽指著我，手在抖。
“你就看著你表弟去坐牢？”
“他違法的時候，沒想過會坐牢嗎？”
走廊里又靜了。
受害人的丈夫掏出手機。
“行，我報警?！?br>趙陽腿一軟。
“別報警！別——哥！你幫幫我！我求你了！”
五分鐘前還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人，現(xiàn)在沖我喊“求你了”。
我看著他。
“趙陽，你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歲的人，偷別人的車，酒駕撞人，傷者在ICU。你讓我?guī)湍闶裁矗繋湍惆堰@個人從ICU里變沒？”
“我沒酒駕！”
受害者的女兒冷笑了一聲。
“**已經(jīng)抽了血，酒精含量147，醉駕。”
趙陽閉上了嘴。
我媽拉住我的袖子。
“林辰，不管怎么說，他是你表弟——”
“媽。”
我轉(zhuǎn)頭看她。
“您兒子一個月前就把車賣了。這件事，從頭到尾跟我沒關(guān)系。您要是心疼表弟，您出。”
我**臉漲紅了。
“我上哪弄兩百萬？”
“那就別讓我弄?！?br>“林辰！”
“再見?！?br>我轉(zhuǎn)身往電梯走。
身后傳來我姑**哭嚎，趙陽的叫喊，我**怒罵。
我沒回頭。
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葉舒的消息。
“處理完了？”
“走了?！?br>“回來路上開慢點。”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城東人民醫(yī)院離家十八分鐘。
回去的路上，我開了二十五分鐘。
不是不急。
是在想趙陽這些年干的那些事。
三年前借我五萬塊說創(chuàng)業(yè)，拿去打牌，賠光了，一分沒還。
兩年前用我的***辦了一張信用卡，透支了三萬多，催收電話打到我公司。
一年前過年回家，把我書房里一塊我?guī)煾杆偷某幣_拿走了，說他朋友喜歡，先借借。
后來我才知道他賣了八千塊。
每一次，我媽都說“他是你弟弟”，我姑媽都說“他還小不懂事”。
二十八歲了。
還小。
回到家，葉舒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我，茶泡好了。
“說說?！?br>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葉舒聽完，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所以，趙陽偷了方總的車去醉駕撞人，現(xiàn)在**讓你賠兩百萬?！?br>“對。”
“方總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他？”
我看了看表。
凌晨三點半。
“明天上午。”
葉舒點點頭。
“方總那個人，不太好說話吧。”
“車被人偷了去撞人，換誰都不好說話?！?br>“趙陽這次，怕是真跑不掉了。”
“跑不掉。”
“**那邊——”
“我知道?！?br>葉舒沒再說。
她了解我。
也了解我媽。
更了解趙陽。
我們結(jié)婚三年，趙陽來我家蹭吃蹭喝不下二十次。每次來都翻我的柜子，看見什么好東西就往包里塞，走的時候恨不得把冰箱搬走。
葉舒每次都忍著。
上個月趙陽來吃飯偷走車鑰匙那次，葉舒終于說了一句話。
“林辰，再這么下去，他遲早會闖出你兜不住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