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從骨頭里刮出來的，“你要的自由，我給你?！?br>她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
動作很慢，戒指卡在指節(jié)上，她拔了兩下才拔下來。鉑金的內側還帶著她體溫的余熱，握在手心里，燙得像一塊烙鐵。
沈清晚將戒指輕輕放在茶幾上，戒指碰到玻璃臺面，發(fā)出細微的“?！钡囊宦?，清脆得像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xié)議送到陸氏。”沈清晚說完這句話，轉身向門口走去。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步伐穩(wěn)健，絲絨長裙在她身后劃出一道優(yōu)雅的弧線。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沈念棠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姐姐，你別走啊，再坐會兒嘛?！?br>沈清晚沒有回頭。
她推開門，走進了走廊里。門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聽見里面?zhèn)鱽砩蚰钐牡男β?，銀鈴似的，清脆又刺耳。
走廊空蕩蕩的，壁燈的光暈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暗淡的光斑。沈清晚扶著墻走了兩步，高跟鞋忽然一歪，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扶住墻，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種無聲的、近乎窒息的哭泣。淚水一顆一顆地砸在地毯上，被深色的絨面迅速吸收，不留一點痕跡。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備注為“姜姜”的***，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晚晚？宴會結束了嗎？”姜念的聲音像一束溫暖的陽光，穿透了走廊里昏暗的空氣。
沈清晚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發(fā)出破碎的氣音。
“晚晚？你怎么了？”姜念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你在哪里？發(fā)生什么事了？”
“姜姜……”沈清晚終于擠出了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我想離婚?！?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然后姜念斬釘截鐵地說：“你在哪？別動，我來接你?！?br>沈清晚報出了酒店的名字和樓層，然后靠著墻慢慢滑坐下去，蜷縮在走廊的角落里。她的妝容已經花了，睫毛膏暈開在眼下，像兩團青黑的淤傷。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陸景珩攬著沈念棠的腰，沈念棠靠在他懷里，兩個人親昵得像一對真正的戀人。
而她是多余的。
從頭到尾，她都是多余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姜念穿著一件牛仔外套就跑來了，頭發(fā)散著，臉上還帶著敷了一半的面膜痕跡。她一看見沈清晚蜷在角落里的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晚晚，”她蹲下來，一把抱住沈清晚，“我來了，沒事了，我來了?！?br>沈清晚靠在姜念肩膀上，終于放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像個孩子，渾身發(fā)抖，淚水浸濕了姜念的衣領。她把八年來的委屈、隱忍、不甘和痛苦，全部化成了哭聲，在這個空蕩蕩的走廊里，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姜念什么都沒問，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嘴里反復念叨著：“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呢?！?br>走廊盡頭，偏廳的門始終沒有打開過。
里面?zhèn)鞒龅囊魳仿曤[隱約約，夾雜著沈念棠的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來回飄蕩。
沈清晚哭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澀得再也流不出眼淚。她從姜念懷里抬起頭，紅腫著眼睛，聲音沙啞但異常堅定：“姜姜，送我回家。”
“回哪個家？”姜念小心翼翼地問。
“回我自己家?！鄙蚯逋碚酒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從今天起，陸家不是我的家?！?br>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然后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又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枚鉑金婚戒還孤零零地躺在偏廳的茶幾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沒有人去撿它。
第二章 一紙休書
沈清晚是在凌晨三點回到陸家主宅的。
姜念開車送她到大門口，不放心地拉住她的手：“真的不用我陪你進去？”
“不用?！鄙蚯逋淼穆曇粢呀浕謴土藥追制椒€(wěn)，只是眼睛還腫著，嗓音也有些啞，“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明天我再找你?！?br>“你確定？”姜念皺眉看著眼前這棟黑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