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喬麥，今年三十二歲，結過婚也離過婚?，F(xiàn)在的我開一家甜品店，日子不窮不富，說不上快樂，也說不上痛苦。這就是大多數(shù)成年人的狀態(tài)，對吧？直到那個叫念念的小姑娘出現(xiàn)，我的生活才重新有了波瀾。倒不是因為她是多么特別的孩子——雖然她確實很特別——而是因為她讓我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擁有又失去的東西。
故事要從五年前說起。
一
我叫喬麥，不是喬麥面的喬麥，是麥子的麥。
這個名字是我爸取的。他說麥子好養(yǎng)活，耐寒耐旱，給點水就能活。后來我才知道，他是嫌我媽生了個女兒。在那個重男輕女的老家，女兒就是“麥子”，是“隨便養(yǎng)養(yǎng)”的意思，兒子才是“稻子”，得精耕細作。
但我媽說，麥子好啊，麥子磨成面粉能蒸饅頭、搟面條、烙大餅，人活著就靠它。
我媽說得對。我二十二歲那年，我爸病故。我媽一個人撐著家，靠著給人縫褲邊，供我讀完了大專。二十四歲，我嫁給徐江海，我媽高興得三天沒睡好覺。她說，麥子啊，你終于有人疼了。
可我媽不知道，徐江海疼的不是我，是我會做蛋糕的手藝——準確地說，是這手藝能給他帶來的錢。
徐江海比我大七歲，開過餐廳、做過奶茶店、倒騰過二手手機，什么都干過，什么都干不長。我們結婚那年，他在一家連鎖蛋糕店當?shù)觊L，我在后廚做蛋糕。他看上我，是因為我做的提拉米蘇賣得最好。
婚后的第一年還算平靜。我們盤了個小店面，開了家蛋糕店。我負責做，他負責賣。生意不錯，有了點積蓄。
第二年，婆婆來了。
婆婆姓宋，單名一個芳字，鎮(zhèn)上的人都叫她宋姨。宋姨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養(yǎng)了個兒子，最遺憾的事也是只養(yǎng)了一個兒子。所以她的眼睛長在徐江海身上，心長在徐江海身上，嘴也長在徐江海身上。
我的肚子，就成了她的眼中釘。
“麥子啊，你結婚快兩年了，怎么還沒動靜？”這是她每次見到我的第一句話。
不是“吃飯了嗎”，不是“累不累”，永遠是那句。
我起初還笑著說，不急，先把店面穩(wěn)定下來。
宋姨的臉就拉下來了：“店面店面，店面能給你養(yǎng)老？店面能給我生孫子？”
徐江海在旁邊低頭刷手機，不說話。
后來我才明白，他不是不說話，是在等機會——等我生不出孩子，名正言順地把我趕走。
第三年，我去做了檢查。醫(yī)生說，我的輸卵管有問題，自然懷孕的概率很低，但不是完全沒有。需要調(diào)養(yǎng)，需要時間。
我把檢查結果告訴了徐江海。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沒事”。
當天晚上，我在廚房洗碗，聽到他在客廳給宋姨打電話。
“……嗯，查過了，是她的問題。媽，你說得對，早知道就不該結這個婚?！?br>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我聽不太清后面的話，但前面那兩句，已經(jīng)夠了。
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一段。宋姨隔三差五從老家來，說是“伺候兒媳婦養(yǎng)身體”，實際是來盯著我。她每天給我喝各種苦得想吐的中藥，說是老家的偏方。徐江海越來越晚回家，店里的賬目開始對不上。
有一天，我在收銀臺的抽屜里發(fā)現(xiàn)一張欠條，上面寫著徐江海的名字，金額十二萬。
我問他是怎么回事。他點了根煙，說跟人合伙做投資，虧了。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十二萬，是我們開店借的錢還沒還清的數(shù)字。
我什么都沒說。那晚我一個人把店里所有的東西收拾了一遍，蛋糕模子、打蛋器、裱花袋、不銹鋼臺面，全都擦得锃亮。凌晨三點，我在后廚的小板凳上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想我媽一個人把我養(yǎng)大的樣子，想我爸臨死前都沒怎么看過我的樣子，想徐江海第一次牽我手時說的話。
他說，麥子，你這雙手真巧。
是啊，我只有這雙手。
那雙手能做提拉米蘇、能做芝士蛋糕、能做巧克力熔巖，能做一切讓人開心的甜品。但唯獨做不出一件讓徐家滿意的事——生個孩子。
離婚是我提的。
徐江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說：“行，你別后悔。”
宋姨知道后，第一反應不是挽留，而是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