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才把他請回來。”
沈**又嗯了一聲，眼睛盯著屏幕，像是在認真看郵件。
陳姐沒察覺她的異樣，繼續(xù)八卦：“而且聽說他還單身，公司里那些小姑娘眼睛都亮了。不過啊，”她聲音壓得更低，“這種人，眼光肯定高得很，咱們也就看看得了。”
沈**終于轉過頭，對陳姐笑了笑：“陳姐，我這還有個急活兒，先忙了哈?！?br>“哎，你忙你忙?！标惤銛[擺手，縮回自己工位去了。
沈**重新看向屏幕。郵箱界面，光標在回復框里一閃一閃。她盯著看了幾秒，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去茶水間。
接水的時候，她看著飲水機上的指示燈從紅變綠，熱水嘩嘩流進杯子，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七年。
高中畢業(yè)到現(xiàn)在，整整七年。
她還記得高中時的顧言。永遠一身干凈的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個子很高，但很瘦，站在人群里像是自帶結界。他是全校公認的學神，次次**穩(wěn)坐年級第一，理科競賽獎拿到手軟。話很少，表情更少，女生們私下里都叫他“冰山”。
她也記得當年的自己。藝術生，學畫畫的，頭發(fā)染成夸張的栗棕色，校服褲腿總要卷起一截，露出腳踝。性格張揚，愛笑愛鬧，是整個年級最不“安分”的那一撥。
怎么就喜歡上他了呢？現(xiàn)在想想，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理由?？赡芫褪悄硞€下午，她去老師辦公室交作業(yè)，看見他一個人在空教室里做題。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做得很專注，完全沒察覺門口有人。
就那么一眼。
后來就是全校皆知的“沈**追顧言”大戲。她給他帶早餐，他不要，她就硬塞進他桌肚。她給他寫情書，洋洋灑灑三大頁，第二天他當著她的面，用紅筆在上面批改了兩個錯別字，一個語法錯誤，然后遞還給她，說：“下次注意。”
周圍哄堂大笑。她臉上發(fā)燙，但沒哭，反而仰著下巴說：“顧言，你給我等著。”
一等就是一年。他永遠冷淡，永遠疏離。直到畢業(yè)散伙飯那天，大家都喝了點酒，有人起哄問她：“沈**，你還追不追顧言了？”
她站起來，酒杯舉得很高，聲音也高，幾乎是喊出來的：“不追了！顧言，我不喜歡你了！”
包廂里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著她，又看看坐在角落里的顧言。他端著杯子，沒說話，臉上沒什么表情。燈光昏暗，看不清他眼睛里有什么。
那之后，她沒再見過他。聽說他去了最好的大學，讀計算機，后來又出國。而她上了美院，畢業(yè)后成了插畫師，一點點攢作品，一點點攢名氣，日子過得忙碌也充實。
偶爾，很偶爾的時候，她會想起他。比如深夜趕稿累到恍惚的時候，比如看到某個相似的背影的時候，比如——像現(xiàn)在這樣，毫無預兆地重逢的時候。
“沈老師？”
沈**回過神。是顧言的助理，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穿著合體的西裝，臉上帶著職業(yè)化的微笑。
“顧總請您現(xiàn)在過去。”他說。
沈**點了點頭，把水杯蓋好，放在茶水間的臺面上。水有點滿，蓋子擰上的時候溢出來一點，燙到了手指。她皺了皺眉，用紙巾擦掉。
“這邊請?！敝韨壬恚隽藗€請的手勢。
沈**跟著他往走廊另一端走。那邊是高管辦公區(qū)，人少了很多，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干干凈凈。助理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進?！崩锩?zhèn)鱽眍櫻缘穆曇簟?br>助理推開門，對沈**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后自己沒進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很大，一整面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林立的高樓和遠處隱約的江面。裝修是簡潔的現(xiàn)代風格，黑白灰為主，沒什么多余的裝飾。顧言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正在看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稍等。”他說，沒抬頭。
沈**站在門口。她沒往里走，就停在門邊，手垂在身側，手指輕輕蜷了蜷。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輕響，還有空調(diào)出風口的細微風聲。空氣里有很淡的木質(zhì)香調(diào)，像是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