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墳?zāi)?，遲早會敗露。
我若是拒絕，便是不顧江山社稷，會失了人心，也給了他攻*我的借口。
一個無法為皇家開枝散葉的皇帝，如何能坐穩(wěn)這江山？
我看到隊列中，有幾位老臣已經(jīng)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甚至連一直支持我的太傅，都微微蹙起了眉頭。
謝長淵，他只用一句話，就將我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泡影。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這個皇帝，“不行”。
我坐在龍椅上，只覺得手腳冰涼。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把把尖刀，要將我凌遲。
我看到謝長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是勝利者的弧度。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挑釁。
他在逼我。
逼我在他面前，潰不成軍。
我閉上眼，再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我越要冷靜。
我看著謝長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nèi)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攝政王，心系江山社稷，朕，甚是欣慰?！?br>我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
謝長淵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xù)說道。
“然，北境匈奴未平，**蠢蠢欲動，黃河水患未解，國庫亦不充盈?！?br>“朕以為，家事，當(dāng)在國事之后。”
“待我大景真正的國泰民安，朕，再考慮后宮之事，也不遲?！?br>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下所有臣子。
“眾愛卿以為，如何？”
我的話，擲地有聲。
將一個針對我個人的難題，上升到了國事的高度。
將一個皇帝的私德，與君主的責(zé)任感，綁定在了一起。
你們要逼我納妃？
可以。
先幫我解決了這些國之大患。
否則，你們就是不顧**安危，只顧皇帝私生活的佞臣。
一時間，殿內(nèi)無人應(yīng)答。
那些原本還想附和的老臣，都閉上了嘴。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背上一個“置國事于不顧”的罪名。
我看到，謝長淵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他看著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寒意。
而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謝長淵，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你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將我玩弄于股掌之上？
我偏要讓你看看。
我這個“女帝”，會如何守住我父皇留下的江山。
早朝不歡而散。
我走下御階，與謝長淵擦肩而過。
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陛下?！?br>“只是，國事，總有處理完的一天。”
“朕，等著?！蔽一鼐吹馈?br>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鑾殿。
04
回到御書房，我將自己重重地摔進(jìn)椅子里。
與謝長淵的每一次交鋒，都耗盡我全部的心力。
金鑾殿上的勝利，短暫得像一場幻覺。
他最后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回響。
“國事，總有處理完的一天?！?br>是的。
我用國事當(dāng)擋箭牌，可國事并非無窮無盡。
一旦天下承平，他就會用“龍嗣”這把最鋒利的刀，再次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我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
目光從北境的匈奴，移動到南方的蠻族，最后，定格在地圖中央那條蜿蜒曲折的**線條上。
黃河。
我記起來了。
早朝時，工部尚書曾奏報，今年雨水異常豐沛，黃河下游水位暴漲，已有幾處堤壩出現(xiàn)險情。
只是當(dāng)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謝長淵的“后宮”之說吸引了過去。
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劃過我的腦海。
危機(jī)。
也是轉(zhuǎn)機(jī)。
自古以來，治水，都是君主建立威望、收攏民心的不二法門。
若我能親自處理好黃河水患，不僅能堵住悠悠眾口，更能向天下人證明，我這個少年天子，有能力守護(hù)大景的萬里江山。
最重要的是，這能讓我名正言順地，暫時離開京城這個巨大的囚籠。
離開謝長淵無處不在的監(jiān)視。
我需要空間，需要時間，去培養(yǎng)真正屬于我自己的勢力。
想到這里，我不再猶豫。
“趙福?！?br>“傳工部、戶部、兵部三部尚書，即刻到御書房議事?！?br>半個時辰后，三位尚書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