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如果我說了半句他的不是，恐怕現(xiàn)在等我的，就不是他的問話，而是一杯毒酒了。
“太后娘娘很關(guān)心臣婦，問了些家常，賞了這只鐲子?！?br>我回答得平鋪直敘，沒有添加任何情緒。
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分辨我話里的真假。
“沒了？”
“沒了?！?br>車廂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和我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你比我想的，要聰明一些?！?br>這不是夸獎，更像是一種警告。
他放下車簾，對車夫吩咐道：“回府。”
馬車重新啟動。
我的手，緊緊攥著。
手心里的汗，將衣袖都浸濕了。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心思深沉如海，每一步都充滿了算計和試探。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蛛網(wǎng)的蝴蝶，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回到元帥府，回到了那間被軟禁的喜房。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試圖取下那只玉鐲。
可那鐲子像是長在了我手上一樣，無論我用什么方法，都褪不下來。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鏡中手腕上那抹溫潤的綠色。
它在提醒我，我已經(jīng)深陷棋局，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晚膳，是周嬸親自送來的。
四菜一湯，很是精致。
她將食盒放下，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夫人，元帥讓老奴來傳句話。”
我抬眼看她。
“元帥說，從今日起，您就是這元帥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br>我心中冷笑，女主人？一個被軟禁的女主人嗎？
“府中上下，皆聽您差遣。您也可以在府中隨意走動，只是……不能踏出府門半步?！?br>周嬸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
他給了我一些自由，但本質(zhì)上，我還是個囚犯。
“另外，”周嬸從懷里拿出一本冊子，放在桌上，“這是府中管事的名冊和賬本，元帥讓您過目，熟悉一下府務(wù)。”
我看著那本厚厚的冊子，沒有動。
“替我謝過元帥?！蔽业卣f道，“告訴他，我蘇錦，向來沒有替別人管家的習(xí)慣?！?br>周嬸的臉色一變：“夫人，這可是元帥的命令……”
“那又如何？”我打斷她，“和離書他撕了，但我沒忘。我與他之間，只是一場隨時可以結(jié)束的買賣。這元帥府的女主人，誰愛當(dāng)誰當(dāng)?！?br>我把話說得很絕。
因為我知道，一味的順從，只會讓他更加看輕我。
我要讓他明白，我不是他可以隨意操控的棋子。
周嬸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拿著冊子，悻悻地退了出去。
我沒有用晚膳。
我不知道這些飯菜里，有沒有被加上什么料。
在這個府里，我誰也不信。
夜深了。
我卸下釵環(huán)，正準(zhǔn)備休息。
房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霍沉一身寒氣地走了進(jìn)來。
他應(yīng)該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濕冷。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未動的飯菜，眉頭皺了起來。
“怎么不吃？”
“不餓?！蔽一卮?。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你在跟我置氣？”
“元帥多慮了?！蔽已鲱^看他，毫無懼色，“我只是在擺正自己的位置。我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這府里的主母。你的家事，與我無關(guān)?！?br>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像是醞釀著風(fēng)暴。
“蘇錦，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br>“我沒想挑戰(zhàn)誰，”我站起身，與他對視，“我只是想完成我們那筆未完成的交易。黃金萬兩，我離開。你另娶高門貴女，我們兩不相干?！?br>“如果我說，那筆交易，已經(jīng)作廢了呢？”
他的聲音，帶著危險的嘶啞。
“那我們現(xiàn)在，可以談一筆新的。”
“哦？”他似乎來了興趣，“談什么？”
“談合作?！蔽乙蛔忠痪涞卣f道。
“合作？”他嗤笑一聲，“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合作？”
“就憑我能安然無恙地從慈安宮出來，就憑我能讓太后和皇后都對我放下戒心。元帥，你需要一個妻子，一個能幫你應(yīng)付內(nèi)宮、堵住悠悠眾口的妻子。而我，需要自由?！?br>我將我的底牌，攤在了他面前。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里的探究變成了審視。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發(fā)怒的時候，他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他冷硬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些許。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