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陳麗華已經(jīng)在打電話。
她背對著我。
聲音壓得很低。
我隱約聽到一句——
“……搞定了，那張紙燒了就行……”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那天晚自習(xí)，我沒心思學(xué)習(xí)。
我趴在桌子上。
蘇夢坐在我旁邊。
她輕輕碰我胳膊。
“知意，你怎么了？”
我抬頭。
蘇夢的眼睛里，全是擔(dān)心。
這是我三年的同桌。
高一分班的時候，她主動坐在我旁邊。
“我以后靠你啦，學(xué)霸?！?br>她笑得很甜。
三年來，她借我筆記，我都借給她。
她家住在北區(qū)的別墅，周末偶爾叫我去她家玩。
她說：“知意你來我家玩呀，我家客廳好多書，隨便你看?！?br>她帶我吃過一次西餐。
那是我第一次吃牛排。
切得血淋淋的。
我不太敢吃，她笑著說：“沒事，外面熟就可以了?！?br>她一直，對我很好。
“沒事?！?br>我悶聲說。
“怎么看著臉色不好？”
“我檔案袋少了一頁?！?br>“??？?”
蘇夢嚇了一跳。
“少了哪一頁？”
“學(xué)校推薦表。”
蘇夢的手一抖，筆掉在地上。
她彎腰撿筆。
撿了好一會兒。
再起來的時候，她的臉漲紅。
“那……那怎么辦？”
“陳老師說給我重新做一份?！?br>“我媽？”
蘇夢松了一口氣。
“那就沒事啦！”
“我媽辦事你放心。”
“她最疼你了?！?br>蘇夢拉住我的手。
“知意別擔(dān)心，天塌不下來?！?br>“真的?！?br>我看著她。
她的手，在抖。
3.
第二天，我去找班主任王建國簽字。
王老師的辦公室，在教學(xué)樓二樓。
我敲門進(jìn)去。
王老師四十多歲，戴眼鏡，禿頂。
他看見我，放下手里的茶杯。
“知意來啦？”
“王老師?！?br>“我檔案袋少了推薦表，陳老師讓我來找您重新簽字?！?br>王老師的臉色，變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fù)正常。
“哦。”
他點(diǎn)頭。
“坐吧?！?br>我坐下。
他沒有立刻簽字。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
抽出一根，點(diǎn)上。
“知意啊?！?br>“嗯？”
“老師跟你聊聊。”
煙霧繚繞。
王老師瞇著眼看我。
“你今年，考清華。”
“準(zhǔn)備得怎么樣？”
“還行?！?br>“能考多少分？”
“模擬成績，680左右?！?br>“680啊……”
王老師點(diǎn)頭。
“清華分?jǐn)?shù)線多少？”
“去年686?！?br>“所以你這個分，考清華——”
“懸?！?br>他頓了一下。
“所以你必須拿到自強(qiáng)計劃的資格?！?br>“拿到了，降六十分?！?br>“你620就能上?！?br>“穩(wěn)了?！?br>我點(diǎn)頭。
“但是——”
王老師吐了一口煙。
“如果拿不到自強(qiáng)計劃呢？”
“你680，能上哪？”
“中科大？**？復(fù)旦？”
“都不錯。”
“但是不是清華。”
我攥緊了手。
“王老師……”
“嗯？”
“您什么意思？”
王老師把煙掐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知意，老師跟你交個底?！?br>“你這個檔案袋，丟一頁不是小事?！?br>“這個事情，可能要追究責(zé)任?！?br>“到時候，校長被問，副校長被問，教務(wù)處被問……”
“學(xué)校臉上不好看?！?br>“你明白嗎？”
我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
王老師看著我。
“你能不能……不追究這個事情？”
我愣住。
“什么？”
“老師的意思是——”
他壓低聲音。
“這個自強(qiáng)計劃，你今年可能拿不到?！?br>“但是學(xué)校會給你補(bǔ)償?！?br>“比如——”
“推薦你參加清華的另一個項(xiàng)目?！?br>“或者——”
“學(xué)校出錢，給你請家教?！?br>“幫你沖680以上?！?br>“直接考清華。”
“你覺得呢？”
我看著他。
血，一點(diǎn)一點(diǎn)，從頭頂涼到腳。
“王老師?！?br>“嗯？”
“您是說——”
“您讓我放棄自強(qiáng)計劃名額？”
“不是放棄。”
“是——”
“是學(xué)校疏忽了，材料沒了，走不了了?！?br>“你接受一下現(xiàn)實(shí)?！?br>“老師給你補(bǔ)償。”
“知意，這是為你好?！?br>我站起來。
我看著他。
“王老師?！?br>“您是我班主任?！?br>“您當(dāng)了我三年班主任?！?br>“您知道我媽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