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筆記本——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仿佛抓著它就能抓住一點安全感。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林曉冉一邊喊著，一邊奮力往前擠。蘇晚被動地跟著，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沸騰的人潮淹沒。就在她們快要擠到辯論隊攤位附近時，后面不知誰猛地推搡了一下，蘇晚一個趔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艁y中，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穩(wěn)住身體，懷里的筆記本卻脫手飛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哎呀！”林曉冉驚呼一聲，想彎腰去撿，但洶涌的人流瞬間就將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吞沒，再也看不見蹤影。
“我的筆記本！”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失聲叫道。那是她思想的堡壘，是她所有無聲吶喊的載體！她焦急地想要蹲下去找，但前后左右都是人，根本彎不下腰。
“別急別急！”林曉冉也急了，緊緊拉住她，“人太多了，現(xiàn)在蹲下太危險！等會兒人少點我們再找！”
蘇晚臉色發(fā)白，目光慌亂地在地上搜尋，但那本熟悉的筆記本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一種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她，仿佛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略帶訝異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咦？”
人群外圍，剛剛結(jié)束與其他老師交談的陳教授，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本深藍色的筆記本。他拂去封面上的灰塵，目光落在扉頁上那枚燙金的?；丈?。出于好奇，他隨手翻開一頁。當他的視線掃過書頁上那些力透紙背、密密麻麻的批注，尤其是那句被反復描粗的“語言是思想的戰(zhàn)袍”以及旁邊那句細小卻無比沉重的“而我，連觸碰戰(zhàn)袍的勇氣都沒有”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拿著筆記本的手指微微一頓。他認得這種筆跡，也記得下午課堂上那個將頭深深埋進長發(fā)里的沉默身影。他若有所思地合上筆記本，沒有立刻去尋找失主，而是將它暫時收了起來。
蘇晚對此一無所知。她被林曉冉半拖半拽地拉到了辯論隊招新的攤位前。心跳如擂鼓，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桌子后面坐著的人。
“姓名，學院，年級?！币粋€清冷、沒什么起伏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林曉冉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清脆地回答：“林曉冉！新聞傳播學院，大一！”
蘇晚卻感覺那聲音像冰錐一樣刺過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又縮了縮肩膀，頭垂得更低了。她能感覺到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評估的意味，讓她渾身不自在。
“你呢？”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直接對著她。
蘇晚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兔子。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下意識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卻無法控制指尖的微微顫抖。
短暫的沉默?？諝夥路鹉塘?。
然后，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刻薄的銳利，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我們不需要裝飾品?！?br>第三章 顫抖的麥克風
辯論隊訓練室的空氣帶著新刷墻壁的淡淡氣味，混合著舊書頁的塵埃和一種無形的緊繃感。日光燈管發(fā)出均勻的嗡鳴，照亮了長條會議桌旁圍坐的十幾張年輕面孔。蘇晚縮在靠墻的角落，指尖冰涼，幾乎感覺不到筆記本硬質(zhì)封面的存在。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坐在這里。是林曉冉那句“就當陪我”的余溫未散，還是陳教授撿到筆記本時那個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她心底投下了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漣漪？
陸時衍坐在長桌頂端，背脊挺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劍。他面前攤著隊員名單，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多余的寒暄?！暗谝淮斡柧殨?，自我介紹，一分鐘?！甭曇舨桓?，卻清晰地蓋過了日光燈的嗡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從左邊開始?！?br>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喉嚨。左邊？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數(shù)了數(shù)自己前面的人頭——五個。五個人的時間，三百秒，像一道緩慢逼近的絞索。她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無意識地**牛仔褲的布料，留下淺淺的印痕。林曉冉坐在她旁邊，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肘，遞過來一個鼓勵的